午夜的回憶

西德尼 謝爾頓 作品 第 29 頁 / 共 11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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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那麼容易,德米里斯暗自高興。只需一些小禮物和幾句恭維話就行了。

下一步該說的是:我和妻子正分居著。

再下一步就該說:我感到很孤獨。

然後就含糊其詞地對她談些婚姻苦惱之類的話,她就會乖乖地坐上遊艇跟他一起去那個可愛的小島。這辦法用在女人身上每次總能奏效。那將是多麼讓人興奮,德米里斯想象著。因為這一次將會有一個獨特的結尾:事後她將死去。

※※※

他掛通了拿破崙·喬塔斯。大律師顯然很高興接到他的電話。「有一段時間沒聽到你的聲音了,科斯特,一切還好吧?」

「還可以,謝謝。我有件事兒要你幫個忙。」

「當然沒問題。」

「諾埃爾·帕琦在拉芬那有一幢小別墅。我要你用其他人的名義為我買下這幢房子。」

「當然可以,我們所里正好有位律師在這方面……」

「我要你親自去辦。」

稍稍一陣沉默后,「那好吧。我會把這件事辦好的。」

「謝謝。」

※※※

拿破崙·喬塔斯坐在那裡怔怔地望著電話機。那幢別墅曾經是諾埃爾·帕琦向拉里·道格拉斯的鴛鴦巢,康斯坦丁·德米里斯要它做什麼?


第七章


位於雅典市中心的阿爾薩基翁法院大樓是一座次色的石頭建築。這座龐然大物佔據了大學街和斯特拉達街的整個街區。大樓內共有33個審判廳,可其中只有3個是刑事審判廳:第21、30和33廳。

第33審判廳正在對阿娜斯塔西姬·薩瓦雷斯的謀殺案進行審理。這樁案子最近成了人們議論紛紛的熱門話題。審判廳約300英尺長,400英尺寬。旁聽席分為三個區,區與區之間相隔6英尺,每一排設9個座位。大廳的正所方就是6英尺高的紅木審判台,後面放著三張供首席法官專用的高背靠椅。審判台前是稍稍高出地面的證人席,席前設有一個講稿台。對面靠牆的一排座位是陪審席。今天陪審團的十名成員都已到齊。在按告席的後面蟲著被告的辯護律師。

這一樁兇殺案的開度本來就已經相當引人注目了,而更主要的是,這次出庭辯護的是當今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大律師拿破崙·喬塔斯。喬塔斯長期以來一直經辦各種兇殺案子,並在他的辯護生涯中寫下了一頁頁的輝煌業績。據說,他所收的費用有時竟高達百萬美元。他是一個瘦弱的男人,憔悴的面龐布滿皺紋,一雙略帶憂傷的大眼睛里透出一種獵犬般的機智。要是從他的衣著和外表來看,似乎根本不能給人以一種自信感。但是在他那不起眼的外表背後,卻組合著超人的敏銳和智慧。

新聞界對於拿破崙·喬塔斯的這次出庭感到十分驚奇,並且對此猜測紛紛。他們認為他絕對沒有任何可能為這個女人贏得這場官司。因此許多人都把賭注押在了喬塔斯這第一次的失敗上。

檢查官彼得·德蒙尼德斯以前曾同喬塔斯交過手。儘管他從不承認,就連對自己也沒承認過——他對喬塔斯的高超的辯才深感敬畏,但這回,他卻覺得沒什麼可憂慮的。要說有什麼一目了然的謀殺案的話,那麼阿娜斯塔西婭·薩瓦雷斯一案就是員典型的一例了。

案情相當簡單明了,阿娜斯塔西婭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丈夫喬治·薩瓦雷斯很富有,但年紀要比她大30歲。阿娜斯塔西婭長期以來一直同她家的年輕司機約瑟夫·帕帕斯私通,為此,據證人說,她丈夫曾多次威脅要同她離婚並重新改寫遺囑。謀殺發生的那天夜晚,阿娜斯塔西婭先設法支開了家裡的女傭,聲稱她要親自動手為丈夫做飯。喬治那段時間一直感冒,因此他在餐桌上咳嗽得很厲害。他妻子就給他拿來了一瓶止咳藥水,但薩瓦雷斯喝了一口后就躺倒死了。

真是一樁不辯自明的案子。

※※※

第33廳今天一大早就座無虛席了。坐在被告席上的阿娜斯塔西婭·薩瓦雷斯身穿一套樸素的黑色套裙,沒佩戴任何珠寶首飾,只是稍稍化了一下妝,但她身上所流露出來的天生麗質仍然使人讚嘆不已。

檢查官彼得·德蒙尼德斯正對陪審團宣讀他的起訴狀。

「女士們、先生們,有時候,我們對一些謀殺案的審理會拖上三、四個月,但這次請諸位陪審團先生儘管放心,這件案子將不會像其他那些謀殺案那樣拖得如此之久。當你們聽完案情陳述之後,我相信你們會毫不猶豫地作出唯一可能作出的裁決——認定被告犯有蓄意謀殺罪。公訴人將證明被告對其丈夫的謀害是蓄謀已久的,因為她的丈夫發現了她同家裡的司機有私通關係后曾威脅過要同她離婚。我們將證實被告已經完全具備了謀殺動機、作案時機以及殺人工具來達到自己的殺人目的。」說完后,他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審判長轉向喬塔斯:「被告方律師準備發言嗎?」

拿破崙·喬塔斯慢吞吞地從他的座位上站起身來。「是的,審判長閣下。」他搖搖晃晃地拖著腳步走到陪審團前,然後眯起雙眼開始了發言。那副神態就像在對他自己說話似的。「我在這個世上也活了不少年頭了,因此我懂得有這麼個道理,那就是: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要是想掩飾內心的邪惡本性是不可能的,它們總會在一定的程度上顯露出來的。記得有一首詩曾經這樣說過: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我堅信這句格言是真實的。現在我想請諸位認真地看一看這個女人的那雙眼睛。從她的眼裡,我們絲毫不可能發現她的內心深處竟然會存有殺人的企圖。」拿破崙·喬塔斯說完后還在那裡站了一會兒,就像還有什麼話要再補充似的。他拖著腳步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彼得·德蒙尼德斯內心湧起了一種洋洋得意的感覺。我的上帝啊。這是我有生以來所見過的最糟糕的開場白,這老傢伙今天是輸定了。

「檢查官誰備傳呼第一證人出庭作證嗎?」

「是的,審判長閣下。我想請羅莎·利考戈斯首先出庭作證。」

一位身材笨重的中年女人從旁聽席上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堅定的神色走向證人席。她按照慣例宣了誓。

「利考戈斯夫人,請問你的職業是什麼?」

「我是管……」她的嗓子突然哽住了。「我是薩瓦雷斯先生家裡的管家。」

「是喬治·薩瓦雷斯先生嗎?」

「是的,先生。」

「你能告訴我們你在他家已經幹了幾年了嗎?」

「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