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大嬸滿是驕傲的神情,淺見給她潑了點冷水。
「以前我只知道宮島有個紅葉谷公園,究竟是這裡的紅葉谷公園有名,還是那裡的紅葉谷公園有名呢?」
店裡的大嬸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們當地人都知道這裡的紅葉谷公園,而就全國範圍而言,恐怕還是宮島的紅葉谷公園更有名吧。」
「例如,如果一個岩國市人與一個東京人相約在紅葉谷公園見面,那麼兩人所想的地方可能會不一致,從而走岔了,會不會有這種事呢?」
「哎?怎麼會……應該會吧。東京人一般都會想到是宮島的紅葉谷公園。」
這可以說是大嬸樸素的感覺吧。嚴島的那個受害者恐怕也是犯了同樣的錯誤吧?如果這個假設成立,剛才這位大嬸的話就相當於證言了。
「聽說在那個吉川墓地里,發生了殺人案。警察沒到你這來調查嗎?」
「來了,來了,來了好幾次。把死者的照片給我看,問我有沒有見過那個人。還問我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人物,都給煩死了。」
「有什麼線索嗎?」
「根本就沒有。」
大嬸聳了聳肩,彷彿想都不願想,接著像是泄憤一般說道:「大概是流氓之間的火併吧」。
「流氓火併?難道這一帶有許多流氓團伙嗎?」
「也不是非常多。但由於美軍基地離這裡太近,有很多情況出現。」
「很多情況?比如有毒品交易等,是嗎?」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
大嬸揮揮手,不敢再說下去,而是縮到店堂裡面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淺見在心裡想著。看來這個案件有可能和毒品有關。雖說不了解具體情況,但如果是美軍人員,可以比較自由地帶入毒品,而紅葉谷公園是最適合毒品交易的地方。
既然連賣土特產的大嬸都會想到這一點,警察肯定也會循著這個方向著手進行調查的。
淺見決定到本案的調查總部所在地,岩國市警署去看一看。
不光是警署,其它市政設施諸如市政府、保健所、工商會議所等幾乎都集中在岩國車站的西側。市政府大樓高有八層,富麗堂皇,而中央大道也規劃得整整齊齊,但整個街道依舊給人一種雜亂的感覺。
由於本案發生不久,所以出入警署的警員很多,顯得慌亂。稀稀落落地還能看見一些記者之類的人。
淺見裝得就像他們中一員,大搖大擺地進了警署。他那身打扮也的確像個記者,沒有任何人產生戒心。
一旦發生殺人案,所轄警署,尤其是刑事科的人數會迅速膨脹,是平常的幾倍。附近警署會趕來支持,縣裡也會派來機動搜索隊。幾乎所有的人都會到現場進行勘察或調查取證,追蹤罪犯行蹤等工作,但當召開聯合辦公會時,他們都回到警署的調查總部。而敏銳的記者們也會乘這個時候,掌握第一手情報,推測偵破工作的進展。
淺見去的時候,正逢午飯時間。人類心理是多麼奇妙啊!在吃飯的時候人們往往容易放鬆因為緊張而綳得緊緊的弦。就連平素不太容易交往、自負的人此時也會讓別人鑽空子。
在一樓大廳,兩個警員從淺見面前走過,一個四十五歲左右,看起來是個老手,而另一個還很年輕。年長的人問:「吃拉麵怎麼樣?」年輕的回答道:「行啊。」他們給人的感覺雖談不上是父子關係,但至少是老師和學生的關係。
淺見跟在兩人的後面,間隔五米,不遠不近。
走了一會,兩人進了一家較便宜的中國菜館。在進門的一瞬間,那個年長的警員用一種懷疑的目光望了淺見一眼,而淺見滿不在乎地跟在後面進去了,找了個與二人相鄰的座位坐下。
那兩個警員要了拉麵和米飯,而淺見只要了拉麵。當女服務員拿了菜單走後,年長的警員突然問淺見,「你是哪家報社的?」為了先聲奪人,不等淺見開口,他又接著嚷道:「我從來沒見過你。」
「我是自由採訪者。」
淺見討好地遞上自己的名片。
「原來你是從東京來的。」
「對不起,您是部長嗎?」
淺見的意思是指對方是否為部長級警員。
「你還挺清楚的嘛。」
那個警員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被害人的身份已經弄清了嗎?」
「沒有,還沒確認。」
「據說與流氓團伙有關。」
「怎麼說好呢?」
「我還聽說與毒品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