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被殺掉了。」
米克爾不禁驚呆了。迪卡,死了?!
震耳欲聾的音樂突然傳來,廣場上排列整齊的法老大樂隊一齊奏響了樂器。
這樣的音量猶如迅雷,米克爾驚恐之餘抬起手來的時候,把迪卡送給她的戒指掉在了沙地上。雖然她很想立刻就把戒指拾起來,但是祭司在後邊推搡著,戒指就那樣被埋在沙土裡了。
米克爾驚訝於法老大樂隊的樂器形狀。樂手們身穿和士兵類似的制服,手持樂器的形狀和米克爾以前所知道的樂器都不一樣。
喇叭有很多,但是基本以木製樂器和陶制樂器為主。演奏起來,有的發出呼呼嚕嚕的風聲,有的發出嘩嘩啦啦的水聲,還有的和波濤席捲而來的聲音一模一樣。再仔細聽,過了不久,還有其他樂器的聲音,就像動物的吠叫聲、哼哼聲——應該是模仿出來的。
演奏音樂的盛大隊列迎接著米克爾,接著樂隊又像退去的潮水一樣向左右兩側分開,出現在米克爾眼前的是巍峨的神殿以及延續到天邊的大台階的雄姿。但今天那裡並沒有衛兵的身影。
但此時的米克爾早已聽不見什麼音樂,也看不見朝陽照射著的神殿和台階。
「迪卡死了?」
只有這句話,一直在她頭腦里旋轉。
一個騎著驢子的乾瘦老人,搖搖晃晃,慢慢來到獅子岩的腳下。
正在這裡和其他奴隸孩子一起玩沙子的羅伊,看見自己的手邊出現了一個騎驢人的陰影,她於是停下手抬起頭來,看著影子的主人。
「羅伊?」
看上去像老人一樣的男子發出嘶啞低沉的聲音。可是羅伊並不認識他,所以什麼也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抬頭看著騎驢的男人。由於他背對著太陽,所以面孔模糊不清。
男人以老人般的緩慢動作從驢背上移動下來,撲通一下兩手撐在地面上。就在那一瞬間,羅伊窺視到男人的雙手都僅有三個手指。
男人已經完全失去了頭髮,所以看上去像一個老人。但仔細觀察,他的皮膚依然年輕。他的面孔被燒傷了,所以他才沒有頭髮,滿臉疤痕。
「迪卡主人?」
羅伊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驚訝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時過境遷,迪卡從吉薩出征不到一年,已經成了這副模樣。當年那風流瀟洒的面孔早已不見,代之以燒傷潰爛,頭髮也掉光了。
「嚇到你了嗎,羅伊?真是殘酷的一年。你認不出我是誰也不足為奇。我的容貌全變了,身體更糟糕。
「我在利比亞幾乎被折磨死,能活到今天簡直是個奇迹。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死,我不管怎樣也要活下去,回到這座都市。只有這一個願望支撐我堅持到底。
「四天以前,機會終於來了,我得以殺掉看守逃命。四天里,我偷馬,偷駱駝,一直奔跑,片刻也不敢休息,現在終於回到這裡。我為什麼一心想要活下來?羅伊,你知道吧?你應該注意到我的心思了。」
「啊,迪卡主人,請寬恕我。不要問我這樣的問題。」
「羅伊,你在說什麼?是啊,你看到我發生了這樣大的變化,才六神無主嗎?不要擔心。」
「水,迪卡主人,我給您打水去,您的喉嚨一定非常乾渴。」
「羅伊,不用了,冷靜一點。」迪卡按住要站起身來的羅伊,讓她坐在沙地上。
「那麼水果,迪卡主人,請告訴我您需要什麼水果。」
「羅伊,別管這些了。我已經在路上吃了很多水果。你知道吧?羅伊,我執著地生存下來,只是為了米克爾。我一定要見到她,再一次看看她的笑臉。正是有這樣的決心,我經受了酷刑拷打也決不吭一聲。什麼也不能摧殘我生存下去的決心和意志。
「羅伊,怎麼了?為什麼哭泣?為我悲傷?不需要為我擔心。雖然身體衰弱,但是我仍然非常高興,我終於活著回到了吉薩,那個姑娘在等待我回來。面對我衰弱的身體,她還會為我注入生命的活力吧?好了,羅伊,她在哪裡?在城堡里嗎?為什麼你一個人在這裡?」
「迪卡主人,請原諒!我說不出口。」
「為什麼?什麼事?發生了什麼事?」
「真可怕!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是異教徒乾的。」
「出了什麼事?米克爾怎樣了?難道……羅伊!米克爾已經不在人世了嗎?!」
「她成了異教徒的活祭品,太可怕了,我不敢說。」
「說!還有什麼?不管聽到什麼我都不害怕。」
「我已經沒法說得更多了,您還是問問別人吧。」
「是誰幹的?塞梅特培提斯嗎?」
「是她們一夥,還有哈姆瓦西卜祭司大人。」
「塞梅特培提斯和哈姆瓦西卜混到了一起?以為我死了,就投靠了外強中乾的大王子一派?」
「請原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