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塔

江戶川亂步 作品 第 23 頁 / 共 6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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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詫異地問。偵探連連擺手說:

「這不太可能。榮子不太可能憑藉一個人的力量離開這間屋子,她好像是被強迫帶出去的。帶她出去的時候,為什麼要用桌布?……說不定,那時榮子已經沒命了。」

「那你是說榮子在屋裡時就已經被殺害了?」

「我還不敢妄下定論。不過除了桌布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線索,後院樹林里不是有個池塘嗎,我發現池塘邊上有一處雜草非常亂,好像是被人踩踏過,鬆軟的泥土上還留有較大物體滑碰過的痕迹。

「那個地方擋在灌木叢的後面,所以大家都沒有注意到。警察雖然搜查過,但也疏忽了。

「那裡樹林茂密,又根本沒什麼路,所以不可能有人到那去散步,可能是為了故意避人耳目偷偷到那去的。而且留下那麼大一處痕迹,只可能是搬運過大東西。」

聞聽此言,舅舅和我都很吃驚,因為誰都沒有發現在那個地方有和案情有關的蛛絲馬跡。

「雖然沒什麼直接關係,但池塘邊的痕迹和丟失的桌布似乎有關聯。

「我打算明天早上在池塘里打撈一下,說不定真讓我說准了。今天已經仔細調查了一整天,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線索,就算白費工夫,也要撈撈看。」

對於偵探的意見,舅舅和我當然不會反對,於是就定好第二天花錢雇附近的老百姓在池塘里划船打撈。

諸位讀者,這位大偵探的推斷到底正不正確呢?從塘底到底撈上來什麼東西呢?事情越來越出奇的恐怖了。


第十七章 奇怪的包袱


第二天一大早,森村偵探和兩個雇來的幫工就在後院的池塘上划著小船,開始了打撈工作。他們在竹竿上繫上麻繩,麻繩下頭拴上鐵錨,放進水底進行打撈。

幾名警察特地從K鎮趕來,家裡的人也全都站在岸邊圍觀打撈的情況,「大青蛇」長田長造得到消息后也跑了過來,原先僻靜的後院樹林里一下子顯得十分熱鬧。我的傷還未痊癒,醫生叮囑我不能到戶外去,於是我就來到朝向後院的一個房間,搬了把安樂椅坐下來,透過窗戶觀看外面的情形。

小船在池塘里轉悠了約摸兩個鐘頭,沒有找到什麼。正在這時,忽然一個幫工大喊了一聲,開始猛往上拉沉在池底的錨。

看樣子錨鉤住的東西很沉,一個人拉有些吃力,另外一個幫工趕忙扔掉自己手中的竹竿,過來幫忙。森村也靠近兩人身旁,全神貫注地注視著水面。

兩個幫工把繩子一寸、一寸地往上拉,過了一會兒黑色的鐵錨露出了水面,在錨尖上好像掛著一個大布團。

隨著那團東西逐漸露出水面,我才看清原來是個很大的包袱,四個角系在中間,兜住一個大物體。

咦,裡面到底包了什麼東西?

忽然從包袱里探出一個白乎乎的東西,上面沾著污泥,有點兒疹得慌。

我嚇了一跳,不由得側過臉去,但又想瞧瞧到底是什麼可怕的東西,於是又轉口頭來眺望。

大包袱已經完全露出水面,三個人合力把它拖到了船上。我凝神細瞧,原來白乎乎的東西是人腿,而從包袱另一角伸出來的是人手,連手指頭都看得很清楚。是一具屍體,被裹在這個奇特的包袱里沉到了池底。

森村偵探的推斷果然不錯,榮子真的遇害了。

雖然早有思想準備,但是現在親眼目睹包袱裹著屍體的慘狀,心中還是充滿了驚愕和悲痛之情。

榮子是個壞女人,可遭此厄運也太可憐了。我們兩人從小像兄妹一樣一起長大,現在親人的屍體就在眼前,怎能不令我悲痛萬分。又何止是我,舅舅肯定更悲痛。我朝他望去,只見他站在岸邊雙手捂著臉,他一定在流淚。

這好像不是一件普通的罪案。兇手到底是誰呢?想到這,我就像是被人碰著了傷口一樣,疼得我一哆嗦。

我不禁又朝岸邊站立的人群之中望去,卻沒有找到她的身影。或許是因為年輕女子故意避開這種騷動的場面吧,但誰獨她不在,卻令我不得不心生疑慮。

為了她,我感到切身的恐懼,因為我愛她。就算她是可怕的殺人犯,也絲毫不會減少我對她的深深愛意。

不久,小船劃到了人群騷動的岸邊,人們立刻黑壓壓地圍上來觀瞧這具疾人的死屍。死屍接著被抬到樓中的一個房間,我也馬上趕到了停放死屍的房間。

在那裡森村偵探成了主角,他命令幫工解開包袱,還解釋說:

「兒玉先生您看,包袱皮就是丟失的桌布,我的猜測得到了證實,罪犯為了防止屍體浮上來,還墜了塊大石頭。」

包袱被解開,屍體的腿部、腹部以及豐滿的胸部相繼露了出來,榮子的軀體就如同活著時一樣嬌艷,催人淚下。從小我就很熟悉的榮子,沒想到軀體這麼豐滿,我不忍再看下去,把頭扭向一邊。

就在這時,人群中發出「啊」的尖叫聲。

「太殘忍了!」

這回聽到的是森村偵探詫異的話語。

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我趕緊轉過頭來看了死屍一眼,頓時嚇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當包袱完全解開之後,露出的竟是一具無頭女屍,喉嚨處被鋒利的刀子割斷了,多可憐的榮子,人死了軀體都不完整。

好長一段時間,森村偵探和大家都一言不發,默默地位立。

不過不能老是這樣下去。最後還是偵探提議再打撈一遍池底,然而又搜索了兩個鐘頭,結果卻沒有新的收穫。看來榮子的頭和身子被兇犯成到了兩個不同的地方。

屍體上的衣服已經被剝光,左手手指上戴著兩個戒指,這就完全可以斷定死者是榮子。其中一個戒指是舅舅送給她的,原是舅舅前妻的遺物,所以絕不可能有第二件相同的。眾人也都認得那兩個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