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話就說到這裡。離最早一班的下行列車發車時間只剩下兩三個小時了,你也累了吧,那就躺一會兒吧。明天你回到幽靈塔,請務必履行今天的承諾。先去見秋子,做出鄙夷她的樣子,嘴上也別含糊,開口跟她斷絕關係。
「要是你心太軟就麻煩了。秋子的幸與不幸全在你的態度,請你一定集中精力,演好這齣戲。一定別忘了你這是為了她的幸福。要是你不忍心,就想想監獄,想想秋子被關在裡頭的凄慘情景。你明白嗎?」
「好的,我決不會失約的。但你也別忘了你的承諾,一定要證明秋子是無罪的。說實話,我現在就想問你元兇到底是誰,可我知道就算問,你也不會講,那是你的秘密武器嘛。我不會強人所難,只希望你記住約定。要是你撒謊的話,我可饒不了你。我可不會慢條斯理去找法官論理,我會直接採取行動,請你記住,那時你就性命難保了。」
「哈哈哈哈,這個請你放心。只要秋子答應嫁給我,我會立刻到警察那裡檢舉真兇。我手裡握有確鑿的證據,很容易定他的罪。
「你現在可以想像一下那時的情景。到那時秋子是蒙受了不白之冤的奇女子的消息會傳遍全國,人人都稱讚她,尊敬她,你所珍愛的女人,就從名譽掃地的最底層一下躍到名譽的頂點。你也滿足了吧。哼,難道不是嗎?到那時你會從心眼裡感謝我,當初幸虧把秋子讓給了我。」
黑川簡直就像捉到老鼠的貓一樣,美餐之前,還不忘了戲弄一下我這個失敗者。
我緊咬著嘴唇,忍受著痛苦的煎熬,抑制住馬上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在心底發出真切地呼喚:
「秋子啊秋子,我是多麼愛你啊,為了愛你,我才忍受住這痛苦的折磨,秋子,秋子……」
第三十七章 綠色圓盤的奧秘
黑川同我做完殘酷的交易,建議我休息一下,然而我卻沒有絲毫的睡意。
真沒想到人世間還有如此痛苦悲慘的處境。為了相戀之人,我卻不得不拋棄她,而且是必須不做任何解釋,徹底地斷絕關係。否則,黑川就不會幫忙。只有他掌握著最有力的反證,我要是不接受條件,他就不向警察公開證據,假裝不知道。這樣的話,秋子只能背著罪名在牢獄里呻吟。
謀殺養母,越獄逃亡,毒害養父未遂,這三重罪名就像惡魔一樣壓在弱小美麗的秋子肩上。可這些全都是不實之罪,但她卻無力辯解,令人阻咒的命運擺布著這薄命女子。拯救她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我必須拋棄她,這是多麼殘酷的邏輯啊。
我最終下決心拋棄私情拯救她,強忍住淚水,把我的心上人讓給這個壞律師。
「你可不要忘了昨晚的約定。回到幽靈塔,先見秋子,一定要表明你同她斷絕關係的堅決態度。這是救她的惟一方法,你記住了吧。」
臨出發前,黑川還沒忘記特意囑咐我幾句,但我無心聽他啰嗦,連招呼也沒打,就急奔車站趕最早的一班火車。
坐火車從長崎到K鎮需要一個小時。下火車的時候才剛過6點。我叫了輛人力車,告訴他拉我去幽靈塔。在車上,我向車夫問起秋子的情形,他對我講:
「噢,是鐘樓宅院的大小姐啊,她昨晚很晚才下火車,是我送的她。」
真是湊巧,我居然坐的是昨晚秋子坐過的人力車。
「那她回幽靈塔了吧?」
「不是。」
車夫一邊跑,一邊沖我笑著說。
「不是?那你把她送到哪兒去了?」
「是個奇怪的地方,少爺,您知道烏婆開的千草屋吧。」
「嗯,我知道。」
千草屋就是大家私下流傳偷偷賣毒藥的花店。我曾經從在那家店跑腿的小夥計口中打聽出假電報的寄件人,而那人正是服侍秋子的肥田夏子。
「小姐讓我在那家花店門口停了下來。」
「然後你就走了嗎?」
「離鐘樓宅院還有一段路,我勸她夜路黑有危險,可以等著她,但她卻不讓我等。」
秋子為什麼要去那家花店,不可能深更半夜去買花,而且還不讓車夫繼續送她。我搞不懂,就決定讓車夫在花店前停一下看看情況。
離開市鎮,人力車在蜿蜒的鄉間小路上奔跑。早上的空氣尤其清新,紫色的雲氣環繞著群山,山腳也是薄霧繚繞。
快到幽靈塔的一半路程時,我忽然發現有個髒兮兮的少年,為躲車子站在路邊。咦,好面熟啊,那個少年看到我以後笑了起來。原來是他,就是那個在千草屋跑腿的小夥計,他曾特地跑到長崎告訴我發假電報的人。真是太好了,先問問他吧。這個貪婪的小夥計,給他個銀元就什麼都會說。
我叫車夫停下車,把小夥計招呼到一個離車夫挺遠的地方。
「大叔,你是想問鐘樓宅院大小姐的事吧。」
小夥計跑到我身邊,一下就猜到了我的用意。這傢伙真有歪主意,長大以後肯定是個厲害的無賴。
「是啊,你知不知道小姐昨晚來過千草屋?」
「知道,我全看到了。」
「你看到她來千草屋幹了什麼?」
「知道,不過不能隨便講,這可是小姐的秘密。」
「別說大話。給,這個你拿著,只准給大叔講,小姐來幹什麼了?」
我掏出一枚50錢的銀幣,小夥計立刻伸手接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