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醫院坡的正面大都已經動工復建,可是這個地區復建的腳步比較慢,抬頭朝坡上望去,根本見不到半個人影。
金田一耕助緩緩爬上里坡,果然看見途中的道路形成一個T字型,那裡的電線杆上也有燈光。
(看來木條直吉的話倒是可以相信。)
金田一耕助經過一處土堆,很快地來到法眼舊家的大門前,他在門前停下腳步,張大眼睛看看四周。
事實上,金田一耕助之前也曾來過這個地方。
廢墟
八月二十一日下午,金田一耕助應邀到田園調布的法眼家,受託尋找由香利的下落。
當時他先收下一百張千元大鈔做為調查費用,若是平安順利地救出由香利,彌生還會加倍奉上酬勞,這也難怪金田一耕助突然這麼充滿幹勁了。
他一離開田園調布的法眼家,就立刻直奔法眼家的舊宅,那時太陽還高掛空中。
他一到法眼舊家就發現它宛如一座廢墟,依然是一片空襲后的慘狀。不但兩根門柱全都爬滿了常春藤,就連圍繞在房屋四周的大谷石圍牆,也到處都是龜裂的痕迹,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
位在這棟宅院左後方的西式建築也被破壞得殘破不堪,和式建築也有部份屋頂受到毀壞。
玄關前的格子門也破破爛爛的,一般家庭還沒有能力使用這麼寬敞的大門呢!
金田一耕助走進敞開的格子門,只見遍地的瓦礫灰燼,以及一塊被當做置鞋處的大型三波石。此外,並沒有看見榻榻米,大概是被人拿走了,所以整個地板都暴露在外面。
金田一耕助穿著草鞋往上走,從玄關到後面有一個寬約四尺的緣廊,左側的木板窗關閉著,右側的紙拉門一扇也不剩,往紙拉門裡面的房間望去,連一塊榻榻米也沒有。
這些東西大概都是在戰後被人拿光了吧!
不過金田一耕助並不是來這裡探險的,他聽彌生提起這棟宅院,所以便來這裡了解一下這棟宅院的格局。
他繼續走到走廊盡頭,往右一轉發現了一扇門,打開門便是一間五坪大的西式房間。
這間西式房間和另外一間兩倍大的西式房間僅有一門之隔。
金田一耕助的目的地便是這間房間,因為冬子就是在這裡自殺的。
這間房間位於和式建築和西式建築的中間,大約有十坪左右,或者更大些。
房間內高高的天花板中央有一個直徑約五尺的圓型凹槽,想必以前是用來掛燈飾的;如今燈飾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但是天花板中央仍有一個乳房形狀的圓型金屬零件,一個大大的金屬制鎖就掛在金屬零件上面,而且每一個鎖環都大到可以穿過粗繩。
冬子大概是把繩子穿過最尖端的鎖環,並將繩子打一個死結,然後自己把頭放進繩圈裡,最後再踢開腳下的木箱上吊自殺吧!
冬子的屍體被發現時,現場遺留下兩個箱子。
金田一耕助沒停留多久便離開法眼舊家。
當他踏上歸途,不經意地回頭張望時,不由得感嘆道:法眼舊家雖然已經變成破舊不堪的廢墟,但是由建築物本身堆砌的磚瓦來看,不難想見它曾經是一棟豪宅。
如果這棟宅院能完美無缺地保存下來,必然是一棟威風凜凜、氣派十足的建築物。
金田一耕助再度緩緩登上坡道,朝醫院坡的下方走去。
走沒多久,他發現醫院坡的前面有一間派出所,派出所的旁邊有一個電話亭。金田一耕助忽然想起什麼事,加快腳步衝進電話亭,拿起公用電話撥給警政署搜查一課的等等力警官。
等等力警官正好在,因此金田一耕助說明自己想拜訪高輪警局的迦納刑警,希望等等力警官能幫他打電話招呼一下。
等等力警官立刻答應了。
「對了,若是我聯絡上迦納刑警,該如何通知你呢?」
「我目前在公用電話亭里打這通電話,三十分鐘之後我會再打一次電話來聽取結果。」
「好吧!」
金田一耕助掛上電話,走出公用電話亭,他揮動拐杖朝醫院坡的方向走去。
這裡跟里坡相比,顯得繁榮、熱鬧多了。這裡的道路也比較寬,雖然道路的修補工作還沒完全結束,可是販賣進口用品的商店、書店、文具店已經一家家地開張,每家店面都燈火通明。
坡道的左側到下方的區域都屬於法眼綜合醫院,坡前三分之一處是醫院的臨時建築,下面三分之二的原建築目前正在施工中。
水泥建築物高高聳立著,目前仍處於基礎工程的階段。面向道路、覆蓋在鷹架上的塑膠布幕上印著「風間建設」的字樣。
戰後的「風問建設」茁壯了不少,從法眼綜合醫院重建的規模來看,就不難了解「風間建設」已經是一間規模頗大的建築公司。
當金田一耕助再回到公用電話亭的時候,正好過了三十分鐘。他打電話過去,接電話的正是等等力警官。
「我已經聯絡過高輪警局,迦納刑警目前在局裡,你現在可以去拜訪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