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耐煩跟他多說。」春七少沒有任何負罪感,之後轉過頭來對韓冰說,「走,先去弄點早餐吃。」
「這時候,施主還吃得下?」譚和尚驚道。
「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吃。不保存體力怎麼和『鬼』斗?」春七少無所謂地說,「現在是大白天,不會出什麼狀況。吃飽喝足,大腦供血好。我們們才好冷靜下來,研究要怎麼做。」
「說得有理。」李導贊同,隨後指著姚清楊對譚和尚說。「麻煩這位大師先看著他,我們們做了早餐出來。咱們邊吃邊研究。」說完也不等譚和尚回答,拉著春七少和韓冰就衝進了廚房。
「你們怎麼看?」一進廚房的門。他就搓著手問。
「謎題總不會無緣無故降臨,總有原因。」春七少略蹙了蹙眉,「我們們若解不開,困死在裡面也是有可能的。」
「能不能找到其他出路?」李導又問。
「我看不要白費力氣。」春七少聳聳肩,「既然要困我們們,哪那麼容易逃脫?有那功夫,不如研究一下謎面,才好解題。比如,我們們都為什麼要來這裡?都是怎麼來的?看彼此間有沒有特殊的聯繫,這樣才能有的放矢,不用盲目行事。」
「你好像不怕?」李導懷疑地瞄了春七少一眼。
春七少笑笑,「怎麼不怕?可是怕有用嗎?韓冰,發什麼呆?」
他突然轉移話題,一直沉默的韓冰沒有防備,頓時愣住了。也就在此時,她腦海里突然再度閃出一道光,看到慧空師父對她說:凡事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溯本追源才能解決問題。
十二天的記憶空白,閃回到某一點,卻令她喃喃地念了出來。
可慧空師父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記憶只給了她一絲提示,不肯多些線索呢?
「說得對。」李導習慣性的拍拍韓冰的頭,「一亂亂麻中要找到線頭,才好慢慢理清。咱們還是先弄吃的吧。」
三人配合默契,煎蛋、切火腿、烤麵包、榨果汁,很快就弄出相對豐盛的早餐來。
「春七,你真令我驚奇。」李導打量著春七少道,「之前我以為你什麼也不會做,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基本上和廢物點心沒區別,沒想到你很會照顧自己和別人。我還以為你是個繡花枕頭,目前看來也似乎走眼了。」
「正常啊,了解一個人很難的。有時候你以為你也解,其實並不了解。」春七少不以為意的道,「有句話說得好,天使給予,惡魔貪婪,靈魂在不為人知的深處。一個人的內心,永遠是從表面上看不出來的。」
天使給予,惡魔貪婪,靈魂在不為人知的深處。
韓冰默念著這句話,心中好似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卻抓不住也說不清。她跟在春七少和李導後面,回到大堂。那裡,姚清楊已經醒過來了。他並沒有怪春七少打暈他,神色間有點慚愧和尷尬,而春七少也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大家坐在一起沉默的吃東西,每個人都吃得很多,似乎要把力量儲存到最大。
期間,韓冰發現了一個問題:譚和尚並不吃素。之前做早餐時沒注意,但這位大師似乎也沒介意。甚至是……很自然的就接受了普通凡人的飲食。難道譚和尚是那種職業出家人,所以不需要守戒律的?
春七少也很快發現了這一點,不禁多看了譚和尚兩眼。
「好了各位。你們是為什麼要到朝鳳嶺來度假,又為什麼會訂了黃泉旅店的房間呢?」吃完。春七少直起身子問,「說說每個人的理由。」
「說這些有什麼用?」譚和尚反對道。「關鍵是找到出去的辦法。」他望著窗外的雨絲,「天陰多雨,很快就會黑下來了。」
「大師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嗎?」春七少微眯著眼睛說,看起來溫和無害,「若不是,旅行中遇到的朋友互相聊聊天,也會談及這些問題吧?有什麼問題呢?」
「貧僧是覺得,這樣浪費時間。」譚和尚嘆了口中氣道,「無論如何。我們們入了邪地,就要努力破解才是。」
「團結是第一位的。」春七少說,「而彼此了解,是團結的首要因素。就說大師你吧,身為出家人,怎麼會進了這樣一家豪華旅店?說實話,我很好奇。黃泉旅店雖然沒有上星,可我這種天南地北到處跑的人可以做證,這裡的設施、環境和條件。足夠五星級了。從房價上看,比普通五星級大飯店還要貴很多,您是怎麼支付的?」
「我是知道現在有的僧道已經很職業化了,未必是因為信仰。只是因為工作,叫做職業出家人。」李導插嘴道,「我也知道有廟觀的薪水很高。但你真的是來旅行嗎?這太奇怪了吧?」
如果說,春七少的話還只是懷疑。李導的話就類似於指責了。譚和尚有點生氣地說,「出家人就不能寄情山水嗎?這房間是貧僧化來的。」
「真是齋房啊。」韓冰忍不住輕叫道。
「要不還是我先說吧。」一直沒說話姚清楊主動打圓場。似乎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非常丟人,現在力求扳回印象。
「我們們醫院的醫生每年都有休假,時間由自己確定,只要提前申請就可以了。」姚清楊回憶道,「前些日子,大約一周以前,我轉發一家旅行社的宣傳微博,結果中了大獎。」
「獎勵就是全程免費的朝鳳嶺五日游?」李導問,「而且入住的是黃泉旅店?」
姚清楊點頭。
「真幸運。」李導順口道。
哪想到姚清楊突然很生氣,拔高了聲音道,「nǎ里是幸運,明明是倒霉!我救死扶傷那麼多年,就算沒積功德,也不該有惡報。為什麼?為什麼把我關起來!」
眼看他又要失控,韓冰的眼前彷彿又出現了那天在腦科醫院可怕情形,忍不住道,「也許是沒有被救活的人,有很強的怨念。」
她只是衝口而出,而且聲音很小,沒有想太多,但姚清楊卻聽到了,面色猙獰地一下跳起來,「醫生是人不是神,治得了病,救不了命。如果命里該絕,那就應該去死!」他這話,絕對不是一個醫生應該有的口吻,冷酷漠然到讓人厭惡。
春七少擋在韓冰面前,令人如沐春風般的氣場突然變得凜冽,「姚清楊,情況已經很複雜了,不能再有內訌。如果你對韓小姐無禮,我不介意再讓你暈過去一次!」
姚清楊瞪大眼睛,有點兇狠地看著其他人。但在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力量和春七少的對比之後,頹然跌坐在沙發上,嘴裡嘟嘟噥噥的也不知低語著什麼,像是精神有問題一樣。
人在高壓環境下會暴露醜惡,這一點,韓冰是知道的。可如果這是個謎局,才開始時姚清楊就如此了,那麼他將會是一個極不安定的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