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響,她的額角磕出了血來,劇liè的、深鑽似疼痛由外及內,就像在她的頭被雷劈了一樣。短暫的電流感后,她那被丟棄在腦海陰暗處的十二天記憶,釋放出來了一些。但只是模糊的片斷,她一時無法整理清楚。
還有,眼前的幻象全消失了。
她趴在大堂的一樓樓梯口,不遠處的前台里,那個花紋木頭包裝的機器人仍然電路板翻在外,冷清而可笑的歪著。
也沒有什麼紅衣女鬼,只有她自己和無盡的空蕩。她第一次在鬼城時所感受的絕望與隔離感又出現了,而且特別清晰。
她奮力爬起來,跑到樓上去。二樓一號a的房間緊閉著,四號a的房間也緊閉著,只有她房間的門半掩半合。
她咬著牙,忍耐著要尖叫的恐懼,慢慢走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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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小燕子,穿紅衣
客廳中,沙發上,春七少和李導睡得正沉。若不是呼吸著,就好像死亡。
韓冰暗鬆了口氣,但隨即就被疑惑和不安所控制。
難道一切只是她的夢?那為什麼她摔到了一樓去?若說她是夢遊,春七少和李導又怎麼可能同時睡著?他們兩個,是一定會守護她的,就像她也會守護他們一樣。又如果是做夢,那夢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至少,從春七少和李導睡在她屋裡可以判斷出,之前發生的事是真實的。
但真的是真實的嗎?她分辨不清。而那不知道是夢是幻的感覺,是最大的驚恐。
低頭看看自己,衣服被冷汗打得濕透,還沾了不知什麼髒東西。於是她隨便從箱子中抓出一件衣服,到浴室去換。
先用冷水擦身,以保持清醒,隨後就把衣服換上,又梳順了頭髮,甚至,還化了淡妝。她並沒有多想什麼,似乎自然而然就那麼做了。當她發現不對勁兒時,還聽到了細細的、悠揚的歌聲,因為浴室空蕩,迴音隱約不絕。
小燕子,穿紅衣,年年今天到這裡……
反反覆復,就是這一句。
她猛得怔住,回身四顧,那歌聲就斷了。可當她重新面對浴室的大鏡子,那歌聲就又響起。
她記得這是一首兒歌,但歌詞錯了,明明是穿花衣,不是穿紅衣,不是今天,而是春天。
小燕子,穿紅衣,年年今天到這裡……
歌聲又響。韓冰大駭,因為她突然發現。那兒歌是從她嘴裡唱出來的!可她沒想唱歌,喉嚨卻不受自己控制。臉。她的臉,描畫精緻的臉,此時唇角慢慢翹起,笑了起來。
她沒有要笑,她嚇得要死。那笑容,搭配著她驚恐的眼神,顯得極為扭曲矛盾,構畫成瘋狂的樣子。可這身體、這聲音彷彿已經不是她。還有,她的身上。赫然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但是,她從來不喜歡紅色,也沒有帶著紅色的衣服出門!
她還是她嗎?是不是她精神分裂了?以前看過類似的電影。轉來轉去,她自己是最有問題的一個,她自己就是兇手!
但,不不不,不是她!她只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意識,好像有一種巨大而怪異的力量,左右了她!她的大腦不再聽從於自己。並且做著她不想做的事!
她的雙手,緊緊扣在洗手台上,抑制自己要搔首弄姿的衝動。兩種相反的意念撕裂著她的身體,令她的喉嚨間發出咕咕的怪異聲響。那種自我懷疑。令她幾近瘋狂。
她被附體!她人格分裂!她被附體!她人格分裂!她被附體!她人格分裂!
兩種念頭,不斷地在她心中交戰。
慈悲心。
突然,有三個字鑽入韓冰的腦海。打斷她近乎執拗的自我責問。她突然感覺到一種舒緩的力量,溫暖的從胸腹中升起。她想。不管是誰要操縱她,可能只是想借她擺脫困境而已。
那麼。她幫「它」!
瞬間,那種強迫她的意念消失了。她頓時輕鬆,近乎脫力,若不是扶著洗手台,都要站不住了。而正在這時,鏡子里卻又出現一個人。
姚清楊!死了的姚清楊!
可他真的死了嗎?如果看到的鬼小姐殺人是她的夢境,那麼姚清楊的死亡也是個假象!
她猛地回頭。
姚清楊就站在那兒,並且有一種極其強烈的實質感。他沒死!他是真實的人!韓冰清醒的判斷。可他,來她房間幹什麼?
「你穿紅衣服真的很漂亮哪!」姚清楊突然開口。笑容中,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來幹什麼?快出去!」韓冰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戒備了起來。
姚清楊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走。反而,向韓冰走近。
韓冰被迫而被動地向後縮,色厲內荏的叫道,「你快走!不然我要喊人了!春七少和李導就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