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哥哥的錯。」泰輔說。
「你是受騙者啊,不用覺得羞恥啊。」
然而,功一決絕的雙眼並沒有一絲猶疑,他表情更加嚴厲了一分。
「以前就說過了,這個世界不是騙人就是被騙。知道還被騙的我真是個大笨蛋。還給你們添麻煩,作為哥哥真覺得羞恥。太差勁了。」
靜奈把手放在耷拉著腦袋的功一的肩上。
「那麼,功哥哥,我們騙回去。」
功一抬頭看著她,泰輔也看著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太奇怪了啊。為什麼只有我們必須遭遇這些?父母遇害,被趕出那個家,家變賣后多餘的錢也被親戚拿走了,好不容易三個人可以好好生活,又接二連三地被別人騙。這樣子太奇怪了。絕對不正常啊。功哥哥,這個世界不是騙人就是被騙,對吧?那麼,一直被騙的人不是很蠢嗎?我們去騙人吧。」
「騙人,怎麼說?」泰輔問。
「我被騙的錢也是哥哥你們拿回來的,不是嗎?我們不是很順利嘛。我們做這個就好了,找更多目標,從他們那騙回錢。」
「這樣說……太亂來了吧。對吧,哥哥?」
然而,功一沒有點頭應和。深深埋著頭的他仍然紋絲不動,保持著沉默。
找到設計事務所的老闆已是一周之後了。在秋田縣的男鹿半島發現了他的屍體,跳樓自殺身亡。
他出資入股了新成立的IT公司。開張后,邀請他入股擔任設計部門負責人的那個人下落不明,留給他巨額的借款和無底洞般的絕望感。上次他毫不猶豫地逃走了,但這次他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留了封遺書,決定自我了斷。
興許是這個起了決定性作用。之後不久,功一如同宣示般說道。
「我們騙回去吧。絕對不要再流淚了。」
靜奈握緊雙拳,泰輔微微頷首。功一既然這麼說了,想必這是他們最好的選擇了。
「我們最大的武器是靜奈的美貌。不利用這個的話我們什麼資本都沒有。這個世界上垂涎美女的有錢人罄竹難書,我們就瞄準他們。不找窮人下手,這是規矩之一。」功一說。
沒特別商量,不知不覺間分工就決定了。功一負責調查和策劃,泰輔和靜奈負責實施。大致順序是首先由靜奈騙倒男人,然後騙取金錢的時候泰輔出場。
三兄妹的「新事業」進展得相當順利。靜奈不但有姣好的容顏,而且天生懂得怎樣虜獲男人的心。少許交談片刻,她就能近乎完美無缺地扮演對方喜歡的類型。
另一方面,功一、靜奈都說泰輔是「模仿的天才」。保險業務員、銀行職員、占卜師、棒球選手、牛郎,不管怎樣的職業他都可以變裝。而且每次變裝都有模有樣,不會讓人另作他想。
「你當演員的話,現在也許已經去好萊塢了。」靜奈曾這麼說過。
泰輔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只是不願扯後腿,認真地扮演罷了。但是,他相當享受這個「工作」,也從中找到了生活的價值。一考慮到下次要扮演怎樣的角色,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雀躍。為了變裝而進行的研究也充滿樂趣。雖然至今從事過各種各樣的工作,但他還是第一次品味到這種充實感。
吃完咖喱,功一取出一份文件。
「不要擺架子了,快點告訴我們啦。」靜奈撅著嘴抱怨。
「下次的目標是他。」功一把文件放在玻璃桌上。
這份文件附著張照片,三十歲左右,下巴纖細的男性優雅地站著。
「和以往的獵物相比,水準高了不少。」靜奈說。
「他叫戶神行成,餐廳的公子哥。」
「讓這傢伙買一千萬的寶石?」泰輔問。
「對。」功一輕快地點點頭,「一定要讓他買下。然後靜奈從他那裡收到這寶石作為禮物。」
靜奈用舌頭輕舔嘴唇,豎起大拇指:「鬥志滿滿!」
川野武雄如同旅行社代理點的業務員,把一疊旅行宣傳冊平攤在桌上。旁邊還放著份整理的筆記,上面抄了一堆數字。「研究下來,還是箱根比較好。考慮到交通的便利問題,感覺這三家旅館還不錯,程度相當,料理都不錯,費用也沒太大差別。總體對比下來就是這樣。」說著,川野把筆記轉向靜奈的方向。
上面記錄著入住這三家旅館時的各類費用支出。本來旅費都由川野支付,根本沒必要給靜奈看這些,想來他在暗示「我為你用了這麼多錢噢」吧。就是因為你這德性才交不到女朋友的,靜奈暗自罵道。
當然,這些真心話她沒有表露在臉上。「都看上去很不錯,」她微笑著對川野說,「你決定吧。」
「嗯,沒問題。話說回來,你還沒請到假?」
瞬時,他的臉陰沉了。
「明明是雙休日啊……」
靜奈搖搖頭。
「跑業務的人哪有雙休日啊。你想,我們可以好好地和有工作的客人談話的時間只有雙休日吧,對方平時也要工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