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旅館」休息廳,塞滿了胡亂轉悠的聊天的人。一個很有吸引力的年輕法國人走近達娜:「噢,我們正期待著你們呢,你是達娜。埃文斯吧?」
「是的。」
「吉恩。保羅。休伯特,米徹帕樂電視台m6的。」
「我很榮幸見到你。這是本恩。阿爾伯特桑和威利。紐曼。」那人和他們握握手。
「歡迎到我們被遺棄的迅速消失的城市。」
其他人也走過來,歡迎他們。一個又一個,他們介紹著自己。
「斯蒂芬。穆勒,凱博廣播網的。」
「羅德里克。蒙恩,bbc2台的。」
「馬可。比尼利,義大利ⅰ台的。」
「阿卡亥若。艾細海納,東京tv的。」
「胡安。桑托斯,瓜達拉哈拉6頻道的。」
「錢春,上海電視台的。」
在達娜看來,似乎世界上每個國家都有一個新聞記者在這裡,介紹像是要永遠繼續下去。最後一個,是一個魁梧的俄國人,有一顆閃爍的金門牙:「尼古拉。彼特羅維奇,哥里松22台的。」
「你們這裡有多少記者啊?」達娜問吉恩。保羅。
「超過兩百五十個。我們不明白有多少戰爭像這樣有趣,你是第一次來嗎?」他的語氣像是在談一場網球比賽。
「是的。」
吉恩。保羅說:「如果我能有些幫助,請讓我知道。」
「謝謝你!」她猶豫不決地問,「陸軍上校嘎登。戴沃戒克是什麼人?」
「你不會想要知道他,我們都認為他在塞爾維亞等同於『蓋世太保』,不過,我們也沒有確信。我建議你置身於他的道路之外。」
「我會記住。」
後來,達娜上床休息時,突然有一聲爆炸從街對面傳來,之後,房子開始搖晃。在恐懼的同時,還真令人興奮,彷彿是幻覺,是電影外面的事。一整夜,達娜都警覺地躺著,聽著可怕的殺人機器的聲音,看著那閃光在骯髒的旅館窗子上反射。
早晨,達娜穿好衣服——牛仔褲,長統靴,防彈衣,她有些自慚形穢,但是,想起:「總是玩得安全些……沒有什麼新聞故事值得你去冒生命危險。」
達娜,本恩和威利在大廳餐廳,談著家庭。
「我忘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威利說,「下個月,我就要有孫子了。」
「那太好了!」達娜暗自憧憬:「什麼時候我會有個孩子,有個孫子?queserasera。」
「我有個主意,」本恩說,「我們來做個一般的新聞,第一步,這裡在發生什麼,人們的生活受到怎樣的影響。我這就同威利去偵察場地。你怎麼不讓我們獲得一些衛星通訊時間呢,達娜?」
「好啊。」
喬萬。托列在巷道里,坐在「陸地漫遊者」上。「dobrojutro。早上好。」
「早上好,喬萬,我想去一個有人租借衛星通訊時間的地方。」
他們開起來。達娜第一次可以清晰地看到薩拉熱窩。在她看來,這裡幾乎已經沒有未被改變過的建築了。炮火聲在持續著。
「他們不會停嗎?」達娜好奇地問。
「他們會停,等他們用盡彈藥的時候,」喬萬痛苦萬分地說,「他們的彈藥永遠都用不盡!」
街道荒蕪,只有寥寥幾個步行者,所有咖啡館都關閉著,人行道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彈坑。他們通過「奧斯陸寶鼎」建築。
「那是我們的報紙,」喬萬驕傲地說,「塞爾維亞人一直在企圖消滅它,不過,他們辦不到!」
幾分鐘后,他們到達衛星通訊辦事處。「我會等著你,」喬萬說。
大廳里,在書桌後面,有一個傳達員,看起來像有八十歲。
「你講英語嗎?」達娜問。
他疲乏地看著她:「我講九種語言,女士,你想要什麼?」
「我是『wte』的,我想要預訂一些衛星通信時間,安排——」
「三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