楢林立刻表示了同意。他似乎想避免因為投訴而惹出的麻煩,搞不好連自己的名字也被知曉。
他們轉了一個視角,發現路的兩邊排列著各種賓館、旅店的建築物,上面的霓虹燈招牌在寒冷的夜空中閃耀著條條細細的光線。
從飽受"虐待"的計程車下來后,楢林覺得事到如今,要抽身也難了。而且元子的那句"我們是來圖快樂的"話也似乎給了他一種推動。這次是他走到元子身邊握緊了她的手。
"我們去哪家?"
建築物有賓館式的,也有日式旅館式的。
"我也不知道,總之我們邊走邊看吧。"
走上了一條坡道,他們避開路上的汽車,走在路的一邊,似乎是在物色賓館或旅店。
"你沒問題嗎?"
"什麼啊?"
"你去酒吧會遲到的。"
他又一次問道。
楢林並非在替元子著想,而是到了這種地步依然在猶豫不決。
元子撩開袖口透著暗淡的燈光看了看錶。
"九點前到店裡就可以了。坐上計程車,那時路上不會堵車,因此到銀座也不過三十分鐘而已。誰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九點以前是媽媽們玩樂的時間嗎?"
"就是。哪個媽媽還不都這樣偷偷地在玩嗎?"
楢林從背後重重推了一把元子的肩。
楢林首先站在玄關前的那段短短的碎石路上。玄關裡面燈光昏暗,紫色的燈光柔和地照射著。他們在一個年長女人的引導下走上了狹窄、彎曲、鋪著大紅地毯的樓梯。
這間掛著"桐木屋"木製房牌的屋子有六鋪席那麼大,裡面放著一張老式的矮飯桌,飯桌四周都有著宛如蚯蚓爬過的痕迹,那是香煙燙出來的焦痕。
房間的角落裡放置著梳妝台和座墊。在角落一塊小小的鋪著地板的空間掛著便宜貨的掛軸,放置著從夜市買來的盆栽、小型電視機以及上面放著的房間價目表。天花板上的燈光映照在開始褪色的格子紙門上的雲彩圖案上。暖氣開得還算暖和。
女服務員暫時退了下去,在還沒有端茶來的間隙,楢林打開了一扇通往另一個房間的紙格子移門。他往裡面張望了一下,小聲地叫來了已經脫下大衣,身穿著小碎花紋和服的元子。
元子站起身走到楢林身後。只見那是一間三鋪席大小的寢室,裡面鋪著兩床看起來會被誤以為是夏天用的淺色被子,而且是紅色的大朵花樣,並排放著的兩隻白色枕頭看起來非常低矮,似乎頭一枕上去就會被壓扁似的。三鋪席大小的房間里有一個裝修時就做在房間里的固定衣櫃,草席上鋪上兩床被子后就把整個房間給佔滿了,露出來的榻榻米幾乎就看不見了。
"好寒酸的房間哪。"楢林很掃興地說。
"這種地方也不錯嘛,就像私奔出來住到鄉下某個旅館里似的。"元子邊笑邊說。
"私奔啊……"
"這樣不是帶有點舊式的浪漫氣氛嗎?"
"沒想到你是個會做這種夢的女人,就是為了這個才特意帶我來這種小旅館的嗎?其實周圍到處都是不錯的賓館和日式旅店呢。"
"那些地方才危險呢。也許會突然遇到什麼認識的人。銀座酒吧的女孩子們也會常來那種地方的。但這裡太寒磣,所以大家不會來,我們也就可以安心了。"
"是這樣啊。"
"先生也一樣的。如果在這種地方遇到病人的話可怎麼是好呢?先生的病人大多是些富裕人家的太太或小姐,要不就是有錢的高級俱樂部陪酒小姐什麼的吧?"
"嗯,就是啊。……不過我以前還沒來過像這樣的安全地方呢,這次就忍耐一下吧,也不會呆很長時間的。"
楢林重新轉過身回到前面的房間。他猛然用手繞住元子的頸部,將自己的大塊頭身體緊貼過來,並且伸出了嘴。
"等一等。"元子用手擋住了他的嘴。
"為什麼?"
"女服務員馬上就要來了。"
"……"
"不要那麼著急嘛。已經到了這裡,等一會兒我們慢慢來。"
"就是啊,所以嘛,之前先親一口又怎麼了?"
"不行,現在。在這之前我還有事要問先生呢。"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