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空港殺人案

森村誠一 作品 第 46 頁 / 共 7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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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后,進入千代田通商工作的他,工作出色,漸漸嶄露頭角。儘管背後有許多人罵他是鬼杉和鬼原,形容他是一個吃肉不吐骨頭的十足魔鬼,可他裝聾作啞,裝作沒有聽見。

對於杉原專務這種目光貪婪的性格和獨到的見解,為谷敏之則崇拜得五體投地。學生時代,作為學校學生聯合會的激進分子,他曾使用鐵棍與警察機動隊展開英勇搏鬥,一時成為學校的英雄人物。可四年級第二學期,他悄悄離開學校參加了工作。在反對壟斷經濟體制運動中比誰都勇敢的他,竟然沒有人向千代田通商公司告發。這,就是為谷的絕技。

為谷,生長在關西地方城裡一個比較富有的商業經營者家裡。在他看來,學生運動也只不過是一種節日的紀念。而節日的紀念,如同兔子尾巴不會長久。把自己一生當作賭注,投入到兔子尾巴般的紀念節里之中,未免太愚蠢。在反壟斷經濟體制的鬥爭中,他將鋼盔和鐵棍武裝自己,品嘗了模仿戰爭狂的刺激和興奮。與此同時,又一味追求學業優秀,為自己進入一流公司工作打下紮實的基礎。

學生時期,他在反對壟斷經濟體制的運動中領教了一番,嘗到了戰爭狂的甜頭,夢想有朝一日改變自己的立場,再站在市場壟斷體制這一邊,奪取豪華富貴以及奪取真正左右市場的權力。

就這樣,為谷進入壟斷經濟體制里的龐然大物——千代田通商公司。與他同期的一些運動家,因堅決反對壟斷經濟體制,紛紛走入死胡同。如今,當時學生中的大部分活動家,都居住在八平方米左右的小房間里。

「社會上流傳這麼一種說法,只要是千代田通商公司的職員,才算得上人世間出類拔萃的人物。而我呢,是專務秘書,是出類拔萃人物中的佼佼者。」

接近公司上層人物,對一個新職員來說,可比作夢寐以求。尤其是萬人以上的大公司,高層幹部彷彿都在太空中騰雲駕霧。要拜見他們,談何容易。

在招聘新職員面試與筆試會上,杉原專務極力主張錄用為谷敏之。錄用他,不是因為他應聘考試成績特優秀,而是他的骨子裡有一股喜功好名的激情在涌動。在杉原專務看來,為谷正是他所希望和具有利用價值的年輕人。

沉緬於功名的青年,只要日後撤一點成功的誘餌,無論幹什麼,他都會衝鋒陷陣。作為主要考官的杉原專務,不愧老奸巨猾,見多識廣。一眼就看透了為谷是屬於哪種類型的人物。

進入公司后,他被安排在石油銷售部工作。不久,被破格提拔為專務秘書。提拔他,並非成績顯著,而是為了把他當作牛馬使喚。

果然,為谷大概是年輕的緣故,絲毫沒有察覺上司動機不良,心懷叵測。為谷甚至不清楚,杉原專務曾經僱用東京信譽調查所的人,徹底摸清他在學生時代的輝煌歷史后,再破格提拔的。

現在,為谷已是杉原專務的馬前卒。按照主子的命令,忠實地搜集全日航飛機失事原因調查組的動向。此刻,他正在一五一十的彙報。

「有一個擔心的動向……」

彙報后,為谷又添了一句。可他又不知這該不該說,躊躇不安起來。

「有什麼擔心的動向?」

杉原專務的目光,突然閃了一下。

「說呀,到底是什麼?」

「航天部派到調查組的那個叫吉村君的年輕公務員,最近,警方好像在跟蹤他。」

「是提出第四引擎在空中脫離的那個小夥子嗎?」

「沒錯,是他!」

杉原專務苦苦思索了一番。須臾,他說。

「別大驚小怪的!你還得跟蹤他一段時間。」

這段對話的時候,為谷敏之尚未出現在警方的搜索線上。


第九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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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找為谷了解情況的地點,是東京警視廳刑事偵察一科的調查室。僅憑目前掌握和了解的一些情況,還不足以逮捕為谷。於是,將他定為涉嫌人。

一般來說,涉嫌人可以拒絕回答警方的提問。可涉嫌人如果懂得法律常識,則很少拒絕。因為與案件多少有點牽連,才被警方列為涉嫌人。如果一概拒絕,反會遭來警方的進一步懷疑。尤其是那些知識階層的涉嫌人,非常清楚這種利害關係。

有思想負擔的涉嫌人,希望通過拒絕減輕警方的懷疑。沒有思想負擔的人,多半主動要求與警方會面,藉機表白自己的清白。

為谷敏之接到通知后,立即到警視廳來了。瞧他目光冷峻和薄嘴唇的特徵,就可以知道他是一個頭腦冷靜、心地刻薄的年輕人。

負責詢問為谷君的警官,是空港8-11兇殺案專案組的山路警官和厚木9-30兇殺案專案組的本田警官。兩個警官先後自我介紹了一番,再與為谷君寒暄了一陣,然後言歸正傳,徑直進入主題。

警方首先提出的問題,是八月十一日下午八時至十時之間的兩個小時里,為谷君當時在什麼地方。儘管這是正當的詢問,卻遭來為谷君的憤怒。

「為什麼要問我這種事?」

涉嫌人與犯罪嫌疑人是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僅僅是協助詢問的警官提供有關犯罪分子的線索或情況,而不能被升格成審訊對象。因此,沒有必須回答的義務,可以拒絕。警官們也不需要告訴對方有拒絕的權力。

但為谷君的情況有所區別,雖目前還是涉嫌人,可事實上是犯罪嫌疑人。警方以涉嫌人的形式,調查他的犯罪事實。因此,如果明確告訴他,也許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兩個警官沒有採用模範警官的做法,也沒有繼續追問為什麼與烏托尼依頻繁聯繫,更沒有繼續追問為什麼跟蹤吉村君。

這是他倆手中的王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拋出。警方手裡掌握的材料,無論如何不能亮底。他們只是適時地讓對方抓住一些警方的弱點,引誘對方進入他們事先布置的口袋。

「我們是向你了解情況。不知道您是否清楚為什麼會成為涉嫌人?」

山路警官態度十分和藹,語氣里絲毫沒有妥協的餘地。說話的後半部分,彷彿在敲山震虎。如果不清楚,就乾脆闡明為什麼會成為涉嫌人的理由。

「你突然問我時間隔了那麼長久的事情,我怎麼能記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