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小五郎呀,別出聲!那白顏色的傢伙馬上就要出來。」
波越警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距此十來米處的咖啡館大門。咖啡館大門正對面一家商店的屋檐下,有一位二掌柜模樣身穿和服的男人。此人一定是波越警長的部下。
旋即,波越在電話中提到的那個「白色巨人」出現在咖啡館門口。波越警長沒有說錯。此人從頭到腳白得象塗了一層白粉。如果把他的衣服扒了,說不定皮膚象得了白化病的病人一樣白。至少可以說,此人的面孔,在普通白種人中間也算得上白得出奇的。
此人真可謂名副其實。身高至少六尺,長得象日本相撲大力士一樣胖。
他走出咖啡館后沒有招呼計程車,而且大搖大擺地朝銀座大街走去。
一場稀奇古怪的盯梢戰開始了。走在最前面的是渾身呈白色的寵然大漢。他身後十七八米處是穿羊駝毛質西服戴墨鏡的古怪老人和足登紅皮長靴的司機。再後面,是一位退伍軍人出身的掌柜模樣的刑警。
「那傢伙如果真是暗語中提到的那個『白色巨人』。咱們要一直盯著他不放,最終就可以查明呂班藏贓物的地點。也自然就難抓到呂班。得仔細盯住他。讓他溜了可就壞事啦!」波越警長小聲說道。
「嗯。有道理。不過我覺得,那傢伙也白得太過分了點!」看樣子小五郎並沒有顯示出多大的興趣。
「白得過分?正是因為這一點才可疑嘛!那身白色打扮,說不定其中有我們還沒弄清楚的含義。」波越警長嘴上嘟噥道。
盯梢繼續進行。
三隻大皮箱
白色巨人搖晃著白色手杖,穿過銀座大街的電車道,走進了一家大百貨商店。
「奇怪!那傢伙難道已經發現被跟蹤啦?幹嗎裝模作樣地往百貨商店裡鑽?」
「他發現了又怎樣?反正咱們不能停止跟蹤。他去哪兒咱們也跟到哪兒,一定要找到他們的巢穴!」
波越警長顯得異常興奮。而小五郎卻感到興味索然。
巨人乘電梯上了樓頂花園。尾追者們乘上同一架電梯,隱蔽在角落上盯住獵物不放。樓頂花園裡,一大群人正仰望著天空,等待著什麼出現。
「哦,那傢伙上這兒觀看飛機來啦。他說不定是法國人。」
小五郎若有所思地輕聲說了句。
當天,正巧是某位法國青年飛行家夏普朗駕駛三人乘坐的小型飛機做環球飛機冒險並飛到東京上空的日子。電台報道過該青年駕駛的飛機飛過東海道上空的方位。
東京市民為了對這一罕世壯舉表示歡迎,全都沸騰起來了。東京的許多高樓大廈頂上雲集了無以數計的人群。
「法國人真可怕。不光出了個夏普朗,還出了個呂班!」
一副司機打扮的小五郎自言自語地感嘆道。象他這樣足智多謀的大偵探,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環球飛行冒險同黃金假面的犯罪有什麼關連。
不一會兒,樓頂人群沸騰的歡呼聲報知了那位法國空中豪傑的到來。萬里無雲的藍天上,三架老鷹似的飛機從西面遠遠地飛來。其中兩架是某報社的導航機。
機體愈來愈大,離仰頭觀望的人群頭頂愈來愈近。轟隆隆的螺旋槳聲,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瞧!那傢伙的舉動很奇怪!」
波越警長用肘部頂了一下身旁的小五郎。對這位忠於職守的警官來說,地上的白色巨人比天上的英雄更為重要。
白色巨人的舉動的確反常。只見他走到樓頂的邊緣,用不知從何處弄到手的兩面大紅色小旗,不停地舉在頭上來回晃動,象是在打旗語信號。乍看上去,好象是對正飛到百貨商店上空的飛楊表示歡迎,可實際上卻並非如此。因為他的眼睛並沒有朝天上看,而是在看不遠處另一幢高樓屋頂上站著的人群中的某一個人。
「喂,小五郎,那傢伙在朝對面樓頂上的哪個人打信號!真是愈來愈搞不懂了。」
波越警長眼睛閃射出興奮的光芒。
小五郎表情依然冷淡。
飛機的影子在天際消失后,樓頂上的歡呼聲才靜了下來。人們激動地交談著開始下樓。白色巨人就混在人群中間。
電梯在一樓停住了。波越警長等三名尾追者跟在白色巨人身後朝百貨商店大門走去。
「喂,小五郎,你怎麼啦?磨磨蹭蹭的,別讓那小子給溜了!」
波越警長急不可待地拉了小五郎一把。可是小五郎卻站在設在百貨大樓里的旅行社辦公檯面前沒有動彈。
牆上掛著一幅漂亮的招貼廣告畫。這是一幅供外國人看的日本觀光導遊圖,畫面上既有富士山也有嚴島神社的牌坊,還有穿長袖和服的日本舞女和著名的鎌倉大佛。
「喂,小五郎!別那麼沒精打採的,發什麼呆呀?」波越警長對小五郎說。
「波越君,你知道這麼大的佛像日本有多少?」小五郎突然回過頭問。
「誰知道!快,別管這廣告畫啦,盯梢要緊!跟蹤到了這一步,讓那小子溜了可就後悔莫及了!」波越警長滿腹牢騷地嘟噥道。
「我身體有點不舒服。」小五郎按著腦門皺著眉頭說。「盯梢還是你們幾個干吧。我回去了。」
「這怎麼行?怎麼這麼說話!喂,你真的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