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由希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失望。宏美心想,或許他們夫婦是打算從我這裡套話,才裝好心要送我回家的吧。
第二天,宏美像往常一樣,早上九點準時離開家門,前往位於代官山的「杏黃小屋」。「小屋」是這棟公寓中改裝成拼布教室的一間房間。只不過當初開辦教室的不是她,而是綾音。現有的大約三十個學生,也全都是沖著能學到三田綾音親自傳授的技藝而來的。
宏美走出公寓的電梯,在教室門前看到了綾音的身影,她身旁放著一隻行李箱。綾音看到宏美,微微笑了笑。
「您怎麼來了?」
「沒什麼大事。我是想把這東西暫時交給你來保管。」說著,綾音從外套兜里掏出了一樣東西。她伸出的手上放著一副鑰匙。
「這是……」
「是我家的鑰匙。就像昨天跟你說的,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所以有點擔心家裡的安全。所以就想,還是暫時交給你保管。」
「啊……是這樣啊。」
「不願意?」
「不,倒也不是不願意……老師,您自己帶鑰匙了嗎?」
「我沒什麼不方便的。要回家的時候提前聯繫你,就算到時候你不方便,等到晚上我丈夫也就回家了。」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替您保管了。」
「有勞了。」綾音抬起宏美的手,把鑰匙放在她手心上,然後又蜷上她的手指,讓她緊緊地握住了鑰匙。
綾音道聲「再見」,拖著行李箱離開。宏美望著她的背影,不由得叫道:「那個,老師……」
綾音停下腳步:「什麼事?」
「沒什麼,那個,您路上多保重。」
「謝謝。」綾音輕輕揮了揮空著的那隻手,再次邁開了步子。
這一天,拼布教室的教學一直持續到了晚上。一整天里,學生一批批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宏美忙得都沒時間歇口氣。送走了最後一批學生,她感到肩膀和脖子酸疼得厲害。
就在宏美收拾完準備離開教室的時候,手機響了。她看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電話是義孝打來的。
他一開口就問:「今天的教學已經結束了吧?」
「剛剛結束。」
「是嗎。我現在正和人一起吃飯,吃完了就回去,你來吧。」
他的話中沒有絲毫遲疑,令宏美一時不知該怎樣回答。
「怎麼,你不方便?」
「倒也沒什麼事,只不過……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想你也知道她最近一段時間是不會回家的。」
宏美怔怔地望著身旁的包,裡面就裝著今早剛接過來的鑰匙。
「而且,我還有些話要跟你說。」他說。
「說什麼?」
「見了面再說。我九點鐘一定回家,你來之前先給我打個電話。」說完,他就立刻掛斷了電話。
在一家以義大利面聞名的餐廳吃過晚餐之後,宏美給義孝打了電話。他已經回到家裡了,催促宏美快來,聽他口氣,似乎興緻不錯。
坐在計程車里前往真柴家的路上,宏美自我嫌惡起來。她雖然對義孝那種毫不愧疚的模樣直想皺眉,同時卻也無法否認自己心中的飄飄然。
義孝笑嘻嘻地接她進門,他的動作沒有一點偷偷摸摸的感覺,一切顯得悠然自得。
進了起居室,她聞到屋裡飄蕩著一股咖啡香。
「我很久沒有親自動手煮咖啡了,也不知道煮的味道好不好。」義孝走進廚房,雙手各端著一隻杯子走回了起居室。看來他習慣不用茶碟。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真柴先生您下廚房呢。」
「是嗎?不過也許是吧。自從和她結婚之後,就什麼事都不做了。」
「因為老師把她自己獻給了這個家庭了呀。」宏美說著啜了口咖啡,咖啡又濃又苦。
義孝也苦歪了嘴,「估計是咖啡粉放多了吧。」
「我重新泡兩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