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只是忘了?」
聽了草薙的話,內海薰堅定地搖搖頭:「這不可能。」
「為什麼?」
「一般情況下或許有這種可能,但當時他太太是準備離家一段時間的,因此難以想象她會放著那些香檳酒杯不管。」
草薙和間宮對望了一眼,看到間宮一臉驚愕,心想自己此刻的表情應該也一樣,內海薰提出的疑問,之前甚至掠都掠沒過他的腦海。
「他太太沒有把香檳酒杯收起來的原因,我認為就只有一種,」這位年輕的女刑警接著說,「她知道自己不會離家太久,因此沒有必要急著把香檳酒杯收起來。」
間宮把背往椅背上一靠,兩手抱胸前,抬頭望著草薙說:「聽聽你這位前輩的反駁吧。」
草薙抓了抓眉毛,他實在想不出反駁的話,相反,他問:「你為什麼不早點說呢?你到現場后就開始起疑了,對嗎?」
她歪著腦袋,露出了少有的羞澀笑容:「當時我覺得您可能會讓我不要整天拘泥於細節,而且我想,如果他太太就是兇手的話,遲早會在別的地方露出馬腳的,真是不好意思。」
間宮重重呼了口氣,再次望著草薙說:「看來我們也得改變一下態度了,上頭難得安排了一名女刑警,我們要是搞得人家不敢發言啊,就不像話了。」
「不,我絕不是這意思……」
間宮抬手阻止了內海薰的辯解:「今後有什麼想說的,不必有顧慮,不用管什麼男的女的,前輩後輩,你剛才的意見,我也會向上頭報告的只不過,不管著眼點如何精妙,都不能陷得太深。他太太沒有把香檳酒杯收起來這一點,的確不自然,但並不能證明任何事。我們目的是找出足以證明事態的證據。而且,剛才我對你們下的命令,是讓你們去證實他太太的不在場證明是否屬實。該怎樣處置此事,你就不必考慮了,明白了嗎?」
內海薰垂下眼皮眨了好幾下眼后,望著上司點點頭:「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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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手機鈴聲,宏美睜開了眼睛。
她並沒有睡著,只是閉著雙眼躺在床上而已,她早已估計到今晚也會像昨夜一樣徹夜難眠,她有義孝以前給她的安眠藥,但她不敢吃。
她抬起了沉重的身體,感到有些頭痛,她連伸手拿手機都嫌累。這麼晚了,誰打來的呢?看看錶,快十點了。
但當她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她便如同被人潑了桶冷水般地清醒過來,是綾音,她趕緊按下接聽健。
「喂?我是宏美。」她的聲音有些嘶啞。
「啊,抱歉,是我,你已經睡了?」
「還沒,只是躺著罷了,那個……今天早上實在是抱歉了,沒能到您那邊去。」
「沒事,身體感覺好點了嗎?」
「我沒事了,老師您一定很累了吧?」宏美嘴上這麼問,心裡卻在想著其他事情,她擔心那些刑警已經把她和義孝的婚外情告訴了綾音。
「確實有點累,也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直到現在都無法相信這是現實中發生的事。」
這一點,宏美也是一樣,感覺就像是在不停地做惡夢,她簡短地回答了一句「我能理解」。
「宏美,你的身體真的已經沒事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我沒事,估計明天就能上班了。」
「上班的事不著急,我現在能見見你嗎?」
「您是說……現在嗎?」不安在她心裡驟然蔓延開來,「您有什麼事嗎?」
「我有點事想當面跟你談談,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如果你覺得太累,我去找你也行。」
宏美把電話貼在耳朵上,搖了搖頭:「不,還是我上您家去吧。我這就準備,估計一個小時後到。」
「我現在住在酒店。」
「啊……這樣啊?」
「因為警方說要再調查一下家裡,所以我決定今晚先在酒店住一晚,只是換了幾件從禮幌帶回來的行李箱里的衣服而已。」
綾音住的是一家位於品川站旁的酒店。宏美說了句「我立刻出發」之後,就掛斷了電話,在收拾準備出門的時候,她心中一直在猜測綾音找她到底有什麼事。綾音嘴上說得好像很關心宏美身體似的,但語氣卻恨不得馬上殺到。她只能認為她是著急要事,急得不容拖延。
在乘坐電車前往品川的路上,宏美滿腦子都在猜測綾音要談的內容。難道刑警已經把自己和義孝的關係告訴她了?雖然在剛才電話里感覺不到她語氣裡面的兇狠,但或許她只是在強忍著心中的感情,沒有爆發出來而已。
宏美實在想象不出,如果綾音知道了丈夫和弟子之間有私情,她會作何反應,宏美之前從沒見過她大發雷霆的樣子,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可能沒有憤怒這種情感。
宏美根本無法想象平常嫻靜文雅,從不把激烈情感表露在外的綾音,究竟會以怎樣的一副面孔面對一個與她丈夫有染的女人。而正是因為無法想象,令宏美感到無比的懼怕和驚恐。但她早已下定決心,一旦受到質問,就不要蹩腳的隱瞞。她只有誠心誠意地道歉。綾音可能不會原諒她,甚至還有可能把她逐出師門,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她覺得自己如今必須做個了斷。
到酒店后,她打電話給綾音,綾音讓她直接上房間里來。
綾音換了一身駝色的家庭服在等著她。「抱歉,這麼累還把你叫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