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
「過會兒你給綾音打個電話吧。」和宣對妻子說道。
目的大致已經達成,草薙決定起身告辭。在玄關穿鞋的時候,他發現衣帽架上掛著一件用拚布做成的上衣。下擺很長,尋常的成年人穿上的話,都可以把膝頭給蓋住了。
「這衣服是那孩子幾年前給做的。」登紀子說,「說是冬天出門拿報紙和郵件的時候,讓她爸給披上。」
「我覺得她沒必要做得這麼花里胡哨的。」和宣雖然這麼說,看起來還是蠻開心的。
「他娘冬天出門去的時候滑過一跤,結果就把腰給摔折了。綾音看來還記得那件事,所以還專門在衣服的腰部給墊上了軟墊呢。」登紀子一邊把上衣內側翻出來給草薙看,一邊說道。
草薙心想,這很像她,心思細密。
離開三田家之後,他去了「福壽司」,門口掛著「準備中」的牌子,大廚正在裡面忙著準備做菜用的食材。這位約莫年近
五十 剃了個板寸的大廚還記得綾音一家。
「很久沒見小綾了,所以我也是使出了渾身的本事。他們那天大概是十點鐘左右回去的吧。怎麼,有什麼問題嗎?出啥事了嗎?」
草薙不可能告訴他人詳情,所以敷衍了兩句就離開了這家店。
他和內海薰約好在禮幌站旁的一家賓館的大堂匯合。
到達時,她正在寫東西「有收穫嗎?」草薙在她對面的位子上坐下來問道。
「綾音太太確實到定山溪的旅館住了一晚,我也問過女招待了當時她和朋友玩得挺開心的。」
「她的那個朋友元岡佐貴子那裡……」
「見過了。」
「她說的和綾音的口供有什麼不吻合的地方嗎?」
內海薰垂了垂眼皮,搖頭道:「沒有,與綾音的口供基本吻合。」
「想來也是。我這邊也一樣,她當時根本沒有到東京跑個來回的時間。」
「元岡女士說,從周日上午起就和真柴太太在一起了,而且到深夜真柴太太才發現手機有未接來電,這一點似乎也屬實。」
「那就完美了。」草薙往椅背上一靠,看著後輩女刑警的臉說道,「真柴綾音不是兇手。不可能是,你心裡可能還很不服氣,但你總要看看客觀事實吧。」
內海薰想透透氣,就把目光移開了,接著她再次用她的大眼睛看著草薙說道:「元岡太太的話里,有幾處值得注意的地方。」
「怎麼?」
「元岡太太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和真柴太太見面了,說是至少結婚之後就一直沒見過。」
「她父母是這麼說的。」
「說是感覺她變了。聽說她以前更活潑一些的,但這次感覺成熟了不少,看上去也沒精打採的。」
「那又怎樣?」草薙說,「已經察覺到丈夫搞婚外戀的可能性確實很高,而且這次回鄉或許是她的一場傷心之旅。但是那又怎麼樣?股長不不也跟你說過嗎,我們這趟的目的就是確認她的不在場證明是否屬實。而現在我們也已經確認這一點毫無疑問,完美無缺,這不就行了嗎?」
「還有一點。」內海薰面不改色地說道,「說是看到綾音太太當時曾經多次開手機,每次開機都看是否有簡訊和未接來電,看完之後,她就又立刻把手機給關掉。」
「是為了節約電吧,這也不算稀罕啊。」
「當真如此嗎?」
「除此之後還有什麼可能?」
「或許她當時早就知道有人會聯繫她吧。但她想要避免直接接聽電話。先靠錄音來預先掌握情況之後,再由自己主動聯繫。這就是她把手機給關掉的原因。」
草薙搖搖頭,他覺得眼前這名年輕刑警雖然腦袋挺靈光的,但卻似乎有意氣用事的毛病。
他看了看錶,站起來說道:「走吧,要趕不上飛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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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大樓,腳底感到一陣涼意,明明穿的是旅行鞋,但腳步聲卻大得出奇。簡直就像是整棟樓里空無一人似的。
她走上了樓梯,半途總算和人擦肩而過。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他看到內海薰之後,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外的表情。或許很少會有陌生女性進這棟大樓吧。
她上次到這裡來是在幾個月之前,當時她才剛被分配到搜查一科,當時她為了完成某個案件的搜查,無論如何都必須解開其中的物理手法,就跑來這裡尋求幫助,她憑藉著當時的記憶,走到要前往的房間門前。
第十三研究室就在記憶中的位置。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門口貼著一塊去向板,告知此房間的使用者此刻身在何處。「湯川」旁邊,一塊紅色吸鐵石牢牢地粘在「在室」的地方。她看了如釋重負,看來對方並沒打算放她鴿子,助手和學生像是全都去上課了,這一點也讓她放心。因為她希望儘可能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