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是巧了。」薰接過其中的一隻杯子,說道。
「怎麼個巧法?」
「這還正好是適合一邊喝咖啡一邊講述的案子。整個案子就是由一杯咖啡引發的。」
「一杯咖啡里,夢中花綻放……記得以前有這麼一首歌。好了,說來聽聽吧。」湯川坐到椅子上,喝了口咖啡。
薰把目前已經查明的有關真柴義孝被殺案件的情況,從頭到尾完整地敘述了一遍。雖然她知道對無關人原泄露搜查情況是違反規定的,但聽草薙說過,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湯川就不會協助。更重要的是,她信任眼前的這個人。
湯川聽完她的敘述,喝下了最後一口咖啡,盯著空杯子說道:「簡而言之,就是這麼回事吧。你對被害人的妻子心存懷疑,但卻因為草薙愛上了她,而無法作出公正的判斷。」
「戀愛這個說法是我誇張了。為了引起老師的興趣,我故意用了這個帶有衝擊力的辭彙。但草薙先生對對方抱有一種特別的感情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至少,我感覺前輩他和往常有些不大一樣。」
「我就不問你憑什麼這麼斷定的了。我是相信女性在這些問題上的直覺。」
「謝謝。」
湯川皺起眉頭,把咖啡杯放到了桌上。「但就從我剛才聽你講的這些情況看來,我不認為草薙的想法偏得有多厲害,真柴綾音……是叫這個名字吧?這位女士的不在場證明說得上是完美無缺。」
「但是,假如是一件用刀或許槍之類兇器犯的案倒也罷了,但這回是一宗毒殺案件。我個人覺得,也有可能是預先就設好了陷阱。」
「你不會是想讓我來幫你把這陷阱給解釋清楚吧?」
湯川一語中。薰不吱聲了。物理學者撇一撇嘴,說了句「果然」。
「看來你誤解了,物理並非魔術。」
「可老師您以前不是也曾經多次解開過有如魔術一般的犯罪手法嗎?」
「犯罪手法和魔術是不同,你明白差別所在嗎?」見薰搖頭,湯川接著說道,「當然了,這兩者都不有訣竅的,但處理的辦法完全不同,魔術的話,演出一旦結束,觀眾也就失去了識破訣竅機會。然而對於犯罪手法,警方是能夠對作案現場展開充分搜查,直到滿意為止的。只要設過陷阱,就必然會留下痕迹,必須將這些痕迹給徹底抹殺掉這一點,可說是犯罪手法中最為困難的一點了。」
「這次的案子里,是否也有犯罪手法被兇手給巧妙地抹殺掉的可能呢?」
「就從你剛才所說的來看,我不得不說可能性很小。叫什麼來著,死者的情婦。」
「叫若山宏美。」
「這位女士不是作證說和被害人一起喝過咖啡嗎?而且咖啡也是這位女士所煮的。如果預先設下陷阱的話,那麼當時為什麼什麼事都沒發生呢?這是最大的謎團。剛才你所說的推理挺有趣的。那種把毒藥說成是能給咖啡提味的粉末,事先交給被害人的辦法,如果用來拍推理連續劇,倒也不錯,但現實中的兇手是不可能採用這種辦法的。」
「是嗎?」
「你替兇手設身處地想一想,把毒藥說成是提味的粉末,交給被害人,假如他並沒有在自家裡,而是拿外面什麼地方用了的話,事情又會變成什麼樣呢?比方說,他當著什麼人的面,說是他妻子給他的,摻進咖啡里喝了下去的話,又怎麼樣呢?」
薰咬著嘴唇不再說話了,聽湯川這麼一說,她想通了,其實她心裡一直都無法徹底捨棄這推理。
「假設死者太太就是兇手,那麼她必須準備一個能夠同時克服三個障礙的陷阱才行。」湯川豎起三根指頭,說道,「第一,她事先下毒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否則她所製造的不在場證明就毫無意義了。第二,喝下毒藥的人必須是真柴先生,即使把他的情婦給卷進來,也一定要把真柴先生給弄死,否則沒有任何意義。而第三,就是這陷阱必須得是能在短時間內準備好的。在她出發前往北海道的頭一天夜裡,他們不是還在家裡開了個家庭派對嗎,如果當時就在什麼東西上下好毒的話,就會有其他人也被毒死的危險。我覺得這陷阱應該是在派對之後才設下的。」
侃侃而談了一番之後,他推開雙手說道:「我是沒轍了。至少我是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同時滿足這些條件。」
「你說的這些障礙當真那麼難克服嗎?」
「我覺得很困難,尤其是要越過第一道障礙,不容易。我覺得還是認為死者太太並非兇手比較合理。」
薰嘆了口氣,既然連他都這麼斷言了,那麼也許自己假設當真是不成立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她一邊用眼角餘光望著湯川起身去加咖啡,一邊接起了電話。
「你在哪兒?」聽筒里傳來了草薙的聲音,語氣聽起來有些差。
「我在藥店調查。因為說讓我調查一下砒霜的來路。發生什麼事了嗎?」
「鑒證科立了件大功,他們從咖啡之外的地方檢測出了有毒物質。」
薰緊緊握住了電話:「從哪兒發現的?」
「壺,燒水用的水壺。」
「從那東西上發現的?」
「雖然量很少,但絕對錯不了。現在馬上就要派人去逮捕若山宏美了。」
「幹嗎要抓她?」
「因為水壺上沾有她的指紋。」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她說過他周日早上煮過咖啡的呀。」
「這我知道,所以她才有機會下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