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目的就是生孩子。」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正中紅心。」豬飼咧嘴道。
草薙想起若山宏美懷孕一事。
「聽您剛才所說,他和他太太結婚,最大的目的也就是為了生孩子?」
聽草薙這麼一說,豬飼身體大幅度後仰,往沙發上重重地一靠,說道:「不是最大的目的,而是唯一的目的。在他還是單身貴族的時候,就時常嚷著想早點要個孩子。他也曾經為此而熱情高漲地尋找合適的對象,他與許多女性交往過,或許在世人眼中他就是個花花公子,但其實他只是在執著地尋覓一位適合的女性,一位適合成為自己孩子母親的女性。」
「也就是說,他其實根本就不在乎這位女性是否適合做自己的妻子?」
豬飼聳了聳肩,說道:「真柴他壓根就不想要什麼太太的。剛才我不是說過,他之前曾跟我說他想換個人了嗎?當時他還跟我說,他想要的是個能替他生孩子的女人,而不是保姆或高檔擺設。」
草薙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這話要是讓全世界的女人聽到,要引起公憤的。說保姆也還罷了,擺設可就有點……」
「這話說來也算是我個人對綾音太太無私奉獻的誇讚之辭吧。她辭去外邊的所有工作,整日專心於家務,作為一名家庭主婦,可以說是完美無缺的。真柴在家的時候,她也是整日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一邊縫製拼布,一邊隨時等著伺候丈夫。然而他卻從不看重這一點。在他看來,一個不會生孩子的女人好像就算坐在沙發上,也不過是一件擺設,礙手礙腳的。」
「……這話說得真是夠過分的。他為什麼就這麼想要孩子呢?」
「這個嘛……雖然我自己也不是不想要孩子,但還沒到他那種地步。不過等孩子真的出生之後,感覺真是可愛得緊呢。」剛剛才做了爸爸的豬飼說話間露出一副溺愛子女的笑容。收起笑容之後,他繼續說道:「不過,這事肯定受了他個人成長經歷的影響。」
「您的意思是說……」
「估計你們警方也已經查到真柴沒有其他親戚和家人了吧?」
「聽說是這樣。」
豬飼點頭道:「聽說真柴的父母在他還小的時候就離婚了。當時他跟著他父親一起生活,但父親是個工作狂,幾乎不回家,所以就只好讓爺爺奶奶來撫養他。可後來他的爺爺奶奶相繼去世,而父親也在他才二十幾歲的時候,因為蛛網膜下腔出血而突然去世,於是他早早地就成了個天涯一孤身了。雖然依靠他爺爺奶奶和父親留給他的那些錢,生活上無憂無憂慮,甚至還能創建一番事業,但他卻從此與親情無緣了。」
「所以他才對孩子如此執著……」
「我想他是希望能夠有人來延續他的血脈吧。不論彼此之間再怎沒相愛,戀人和妻子在這一點上畢竟還是外人。」豬飼的語氣淡漠了。或許他自己心中也有著類似的想法。也肯能因為這原因,這話在草薙耳中聽來,也頗有說服力。
「前些天聽您說起過,真柴先生和綾音太太相遇的時候,您也在場,記得是場什麼派對吧?」
「您說的沒錯。那派對名義上是彙集社會各行各業的社交派對,但實際上卻是頂著各種頭銜的人尋找門當戶對的對象的相親派對。我當時已經結婚了,是受真柴之邀陪他一起去的。當時他說是為了換客戶的人情而迫不得已參加的,結果,他卻和在那裡認識的女性結婚了,人生真是難以捉摸呀。嗯,這就叫機緣湊巧吧。」
「您說的『機緣』是……」
聽草薙這麼一問,豬飼的表情里透出一絲不快,看起來像是在後悔說了不該說的話。
「在和綾音太太開始交往之前,他曾和一名女子交往過,而正巧在他和那女子分手之後,就召開了剛才說到的那場派對。我估計當時真柴他也是因為無法和之前的那女子順利相處下去,心裡有些焦急了吧。」豬飼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說道,「這事還請不要對綾音太太說起,因為真柴他生前曾經叮囑過我的。」
「那他當時又是因為什麼原因和那女子分手的呢?」
豬飼歪著頭說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在這類事情上互不干涉是我們之間默認的遊戲規則。據我猜測,估計是因為生不出孩子吧。」
「他們當時不是還沒結婚嗎?」
「我說過多少次了,對他而言,這事才是最為重要的。或許對他而言,如今世間流行的那種所謂奉子成婚,才是他最理想的婚姻吧。」
所以他才會選擇了若山宏美?
這世上的男人是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草薙原本以為自己早已見怪不怪了,可他卻實在是難以理解真柴義孝的這種心思。即便沒有孩子,但只要能和綾音這樣的女子生活一輩子,難道不也是一種幸福嗎?
「您說的真柴先生曾經交往過的女子,都是怎麼樣的人呢?」
豬飼回憶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聽真柴說起過有這樣一個人,但他沒介紹給我認識。他這人有時神秘兮兮的,或許當時決定在訂婚之前不打算公開關係吧。」
「那當時他和那女子是好說好散的嗎?」
「我想應該是吧。他也沒和我好好談過這事。」說完,豬飼像意識到了什麼似的盯著草薙說,「你們不會是覺得那女的可能與此案有關聯吧?」
「倒也不是這意思,我們只是希望儘可能地多了解一些被害人的情況罷了。」
豬飼苦笑著擺手道:「如果你們是在猜測真柴他當時把那女的給叫到家裡去了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那傢伙是不會做出這種事來的,絕對的。」
「因為……真柴先生他嘴裡是不會同時叼兩支煙的,是嗎?」
「沒錯。」豬飼點頭道。
「我明白了。我會參考的。」草薙看了看鐘,站起身來,「你在百忙之中還協助了我們,實在是萬分感謝。」
他剛一轉身向出口走去,豬飼便趕到了他身旁,替他打開了門。
「這可……真是不敢當。」
「草薙先生,」豬飼向他投來認真的目光,說道,「我無意出言干預你們的搜查行動,我只有一個請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