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水的目光在空中游移著,似乎回憶起了在緬甸上空犧牲的戰友們的面容。
「後來,那『紅死龜』怎麼樣了呢?
背後的陰影中有人插話。不知什麼時候,全體人員都聚集到了迫水的周圍。
「第101飛行隊一個一個地減員,最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後來又有人被『紅死龜』擊落過,但是卻沒有聽說過擊落『紅死龜』的消息。我接到了回國的命令,來為你們這幫小子護航。但說不定下次出擊就會遇上『紅死龜,呢!
「中尉先生,您和『紅死龜』文過手嗎?
「在萊文基地上空翻筋斗之後,總是與他走兩岔,因此沒有交過手。但是,如果這次碰上了,一定要與他分個勝負,我想,無論是他獲勝還是我獲勝,我們都會像詩中所說的那樣,如果死了,就把遺骨撒在碧空。」迫水中尉說。
迫水終於沒能夠與『紅死龜』在恢復和平的藍天里比翼齊飛。在那之後不久,他便在天空中化做了一顆流星。
矢吹至今清晰地記得當時的情景,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槽一樣歷歷在目。如果再多潔兩個月,迫水就可以在和平的時代生活下去了。結果卻是矢吹代替迫水活了下來,而這條生路本來是屬於迫水的。從那個時候起,這個生死命運發牛轉換的契機,便成了矢吹偵介至今所背負的沉重十字
第六章 機緣巧合
「你可別像你爸爸那樣!
這是時子的一句口頭禪。孩子從小就像聽她念咒似地。聽著這句活漸漸長大成人。
「你於嘛總對孩子說這種話,有必要嗎?」
笠岡道太郎一表示不滿,時子就會說。
「你沒有遵守諾言!
「我已經竭盡全力去做了!
「你竭盡全力做什麼啦?!
「為了遵守諾言,我放棄了原來的工作,當了警察。
「有什麼用?你找到殺害我父親兇手的一點線索了嗎?」
「我說過了。就是花上一輩子的工夫,我也要抓住他。
「若是真能夠抓住他的話,那當然好極了,就怕你沒那個本事。得了,咱就盡量地耐著性子等吧!
「我怎麼覺得你的口氣好像在說。抓下到罪犯才好呢!
「搜查總部已經解散了,那案子又不歸你管;你還能做些什麼呢?
我看你只能編一段沒有結尾的偵探故事,只不過你不是那位半七先生罷了!
「你這個女人哪,心眼幾簡直是壞透啦!
「這種情況在結婚之前你並不是不知道吧?我覺得自己並沒有對你隱瞞什麼。我不記得我曾經請求過你和我結婚,一次也沒有向你請求過!你要是不願意,可以馬上和我離婚嘛!
時子嘲笑他說道。笠岡已經有好幾次想到過要離婚了。他們兩個人確實不應該結婚。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屬於自己的「唯一一位異性」的話。那麼,她就是現在已經成了別的男人之妻的檀野麻子。而且。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女性當中,時子對於笠岡來說,大概是彼此相距最為遙遠的女人。不應該結婚的男人和女人由於人生道路上的偶然機遇而結婚,他們為此付出的代
付出代價的並不僅僅是笠岡一個人。還有時子。時子從一開始就知道笠岡的心裡並沒有自己,她也沒有指望過作為夫妻在同一個屋頂下的共同生活會培育出愛情來。她甚至沒有做過任何努力去使兩個人之間產生愛情。
她只是一個勁兒地積攢著詛咒和憎惡,用沮咒來代替愛情,用憎惡來代替夫妻的和睦與合作。那種時子思想上的強迫性觀念,使她逐漸在憎恨和折磨丈夫這件事情上感到一種虐待狂的喜悅。她把這樣做當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在詛咒和憎惡當中。時子的心裡有時也會突然對丈夫產生一絲溫柔之情。就好像是怒海狂濤中暫時出現的風平浪靜一樣。因為在長期的夫妻生活之中,不可能每時每刻都保持著劍拔弩張。每當出現那種情況,時子就會連忙繃緊心弦,通過回想失去父親時的悲傷和憤怒,重新激發起自己
時子連她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態。笠岡為彌補過失所做的一切,都已經到了可以想象到的最大程度。無論誰都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儘管如此,時子還是不肯原諒笠岡。她拒絕原諒他。她也厭惡自己如此固執。她憎惡丈夫其實就是憎惡自己,揭丈夫心裡的傷疤其實就是揭自己的傷
笠岡也同樣。如果狠下心來把婚離掉,他們就下會進一步互相傷害對方了。可是,笠岡也陷入了一種強迫自己和時子保持夫妻關係的狀態。
「你說。你到底還想讓我怎麼做?」
「我一無所求。
「那麼。你就別再說什麼我沒有遵守諾言之類的話!
「那話是你自己說出來的吧?我從一開始就說,這種事根本不可能辦到的。可你伯這麼做,自己被自己所說的話隨便束縛住了手腳了吧。」
「那只是咱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和孩子沒有關係。你沒有必要把一切都對孩子講吧?」
「沒那麼回事兒!我可不想讓孩子變成像你一樣的人。因此,我要時不時地對時也說,讓時也不要像你一樣!
「我什麼地方不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