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是自由作家嗎?」我驚訝地問道。按照報紙上刊登的,應該是自由業。
「嗯。直到去年之前,他都待在美國。回到日本之後,連老家都還沒回來一趟,就碰上意外了。我做夢都沒想到他竟然會死在日本。」
「你們家就只有兩個人嗎?」
「是的。意外發生的那個時侯,家母還健在,不過到冬天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家母好像是因為哥哥死去的關係,身體才突然變虛弱的。去年的這個時侯,她還很健康,哥哥的遺體也是她去領回來的。但是因為聽說哥哥的死狀很慘,所以我想那個時侯媽媽可能受到很大的驚嚇吧!」
「請問你哥哥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過世的呢?」
「詳細情形我也不知道,」他說:「聽說救難船停靠在無人島的時候,他就已經卡在附近的岩石區斷氣了。好像是被海浪衝撞到岩石上,不過也有人說他是靠自己的力氣游過去的。」然後他咽了一下口水。我知道他的喉嚨已經啞了。「可是,也有一些令人難以接受的疑點。」他的語氣變得比較不一樣了。我在心裡「咦?」了一聲。
「哥哥在學生時代就是運動好手,游泳技術也可以說是學校代表隊的程度。要我相信只有哥哥被海浪捲走,我實在辦不到。」
「……」
「不不,我當然知道這跟游泳的厲害程度沒有關係啦!我說了多餘的話了……」他說完,拿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你剛才說,你是等到意外發生之後,才知道竹本先生已經回國的嗎?」
「嗯。」他點點頭。
「那你就不知道為什麼他會去參加那個遊艇旅行了吧?」
「詳細情況我是不知道。但是聽家母說,因為哥哥認識那個主辦的運動中心裡的人,所以好像是透過這層關係參加的。」
「運動中心裡的人,意思是指裡面的工作人員嗎?」照這種說法看來,他要成為會員應該也不是不可能。
「我也不知道啊……到底是怎樣呢?」正彥搖搖頭,「家母只說了這些而已。」
「這麼說來,那個人的名字什麼的,你應該也不會知道啰?」
「很可惜,你說對了……而且其實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太放在心上。」
可能真的是這樣吧,我想。自己的哥哥都已經過世了,這些瑣瑣碎碎的事情也無關緊要了。
「和竹本幸裕先生比較親近的,大概都是什麼樣的人呢?」我換了個問題。不過正彥的表情並沒有太過驚訝。
「這幾年我們都過著各自的生活啊!所以這些事情,我幾乎完全不清楚。」
「這樣啊……」
「不過,我知道他好像有個女朋友。」
「女朋友?」
「意外發生幾天後,我去了哥哥住的公寓想整理一下他的東西,結果沒想到公寓裡面打掃得非常乾淨。雖然媽媽好像在確認過遺體之後,有去那裡一趟,不過那個時候的公寓跟我後來看到的樣子是不一樣的哦!我才在想到底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就發現桌子上有一張字條,一個跟幸裕很親近的人在上面寫著——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太令人傷心了,我來還鑰匙,順便把房間打掃了一下——之類的話。然後,事實上也有一個女人到管理員那裡還鑰匙。聽說是個相當漂亮的女人呢!」
「你有那張字條嗎?」
可惜他搖了搖頭。「我有保留一陣子啦!不過後來就丟了。那個女的後來也沒再跟我們聯絡了。」
「紙條上沒有署名嗎?」
「沒有。」
「那幸裕先生的房間,除了被整理乾淨之外,還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不一樣的地方哦……」正彥的臉上露出了好像想起什麼似的表情,「有一件哥哥的東西不見了。」
「是什麼東西呢?」
「Skittle「懷中酒瓶」。」
「Skittle?」
「就是金屬制的酒瓶啊,形狀扁扁的。登山的人會把威士忌什麼的裝在裡頭。」
「啊……」我曾在戶外用品專賣店看過。
「那是除了衣服之外,哥哥身上唯一的遺物。聽說是因為哥哥把它綁在皮帶上,所以才沒被海浪沖走。家母原本打算過兩天之後,再去把那個酒瓶帶回家,所以暫時放在哥哥房間里,結果居然就這樣不見了。」
「咦?……」我不知道偷走酒瓶的人是誰,但是那個人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要偷走這種東西呢?
「然後我就跟家母討論說,會不會是那個女人想要把酒瓶當作男友留下來的遺物,所以才私自帶走的。但是葬禮當天,也沒有出現類似那名女子的人啊!」
「這麼說來,你也沒有關於那個女人的頭緒啰?」
「嗯,就像我一開始跟你說的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