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志津子小姐微微點頭。
「冬子她……死了吧?」
「……」她低下頭來。
問了這麼理所當然的問題,我對她感到抱歉。我也充分了解,那並不是一個夢境了。
眼眶熱了起來,我故意假裝咳嗽,用雙手遮住了臉。
「其他人呢?」
「在樓下的客廳里。」
「……他們在做些什麼呢?」
「……」志津子小姐好像有點難以啟齒一般垂下眼睛,小聲地回答道:「好像在討論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樣子。」
「警察呢?」
「派出所那邊派了兩個人去勘查情況。東京方面也有派人過來,不過好像還要再過一陣子才會到。」
「這樣嗎?那我也差不多該過去了。」
當我直起身體的時候,頭又開始痛了起來,身體也跟著搖搖晃晃。志津子發覺我的情況之後,趕緊上前扶著我。「您還可以嗎?我想還是不要勉強自己比較好。」
「嗯,沒關係。因為我以前沒有昏倒過,所以只是身體還沒習慣而已。」
沒問題,我又說了一次,接著下了床。我感覺腳底好像沒踏在地上似的,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
進了浴室之後,我先用冷水洗把臉。鏡子里自己的臉龐看起來活像是又老了一輪,肌膚毫無生氣,眼眶凹陷。
我把手伸向洗臉台想要刷牙的時候,碰到了冬子的牙刷——那支不知道看過幾次的白色牙刷。她對牙齒的保健特別介意,所以從來不使用其他牌子的牙刷。
我從那支牙刷聯想到冬子潔白的牙齒,接著在腦海中描繪了她的笑容。
冬子——我就這麼緊緊抓住她的遺物,在洗臉台前跪倒在地,體內的熱氣翻騰著。
然後,我哭了。
2走下樓梯,全部的人都在一瞬間對我行注目禮,然後在下一個瞬間,幾乎所有人都別開了目光。唯一沒有挪開視線的,只有山森社長和由美兩人而已。由美應該是因為聽到腳步聲才將頭轉向我這邊,但是並不知道走過來的人是我。
「還好嗎?」山森社長向我走了過來。我點了點頭,不過看起來應該非常不明顯吧!
石倉佑介起身,讓出沙發上的位子給我。我對他說了聲「謝謝」之後坐下,這時,沉重的疲勞感再度襲來。
「後來……怎麼樣了呢?」由於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刻意看著別的地方,所以我只好無奈地問山森社長。
「森口先生現在正帶著派出所的人到現場去。」用低沉苦澀的聲音回答的他,總是很鎮定。
「我們的遊艇一定是被人詛咒了啦!」石倉的聲音里參雜著嘆息,「去年已經碰到那樣子的事故了,這次又是摔下懸崖的意外。我不是在開玩笑,不過看來有驅邪的必要哦!」
「意外?」我重複了一次,「你是說冬子從懸崖墜落是意外嗎?」
我又再一次被大家的臉孔給包圍了。只不過我感覺到這次的視線和剛才好像不太一樣。
「你覺得不是意外嗎?」
對於山森社長向我丟過來的問題,我明確地點點頭,這個動作里包含了「這不是廢話嗎」的心情。
「這可是重要的意見哦!」他用更清楚的聲音說:「不是意外的話,就是自殺或他殺了。你當然不會覺得是自殺吧?」
「沒錯,當然不會。」
我回答完之後,山森夫人馬上搖搖頭說道:「說什麼蠢話。他殺是什麼意思?你們該不會要說犯人是我們這些人裡面的其中一個吧?」
「嗯,如果真是他殺的話,當然犯人就只能從我們這些人中找了吧!」山森社長的臉上帶著冷靜到令人畏懼的表情說:「現在就斷言那是一起意外,可能的確是言之過早。而且聽說在摔死的狀況下,要辨別是非常困難的。」
「所以啊,我萬萬沒想到你會說得好像犯人就在我們這些人當中一樣!」山森夫人歇斯底里地說道。塗著紅色口紅的嘴唇,像是自己有生命一樣地蠕動著。
「可以請您說明一下,為什麼您會覺得是他殺嗎?」用著不輸給山森社長的冷靜口氣說話的人是村山則子。她看起來完全沒有因為突然發生的狀況而顯得狼狽,臉上的妝容也完美得令人無話可說。
「我之所以認為不是單純意外的理由,是覺得就意外來看的話,疑點未免也太多了。在這些疑點尚未釐清之前,我是沒辦法接受意外事故這種說法的。」
「什麼樣的疑問?」山森社長問道。
「第一,因為懸崖邊緣圍著柵欄。她有什麼必要,非得跨過柵欄站到懸崖邊邊去嗎?」
「說不定是有什麼她自己的理由啊!」回答的是石倉,「她可能想要看清楚懸崖下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