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死荒漠

肯 福萊特 作品 第 20 頁 / 共 9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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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回頭看了看那幾位軍警,對沃爾夫說:「噢,這是例行的夜間巡邏,主要是查一查有沒有喝醉酒的軍官和德國特務。這個酒吧是專為軍官們開的,他們不敢惹我們。怎麼了?你的臉色很難看。」

「不,不。」沃爾夫急忙解釋說:「那位海軍警察看上去像我的一個熟人,那人在哈費亞被人殺害了。」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幾個巡夜的。他們頭戴鋼盔,腰間掛著手槍,擺出一副鄭重其事的樣子。他們如果要查證件的話該怎麼辦?

史密斯已把那幾個人忘在腦後,繼續扯剛才的話題。「至於這些服務員嗎,……沒一個好東西。」

巡夜隊的頭兒走到要沃爾夫脫帽的那位上校跟前說:「一切都正常吧,長官?」

「沒什麼麻煩事。」上校回答說。

「你怎麼了?」史密斯問沃爾夫,「我說你老是盯著那幾個警察幹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一滴汗珠從前額上往下滾,沃爾夫揮手把它擦掉了。

「他們不會故意找事的,」史密斯說。「不過,你應該知道,這家旅館不讓軍銜很低的人到這裡,像中尉、少尉一般都不來。

沃爾夫把注意力收回來,說:「長官,你看我……」

「不,不,不。」史密斯趕忙說。

「人長得相似有時就會出麻煩。

「當然,當然,我完全能理解。再喝點怎樣?」

剛才與上校搭話的那位軍警用眼掃視了一下整個屋子,從他胳膊上的袖標可以看出他是一位憲兵主任助理。他的眼睛轉到沃爾夫身上。沃爾夫心想,他是不是看我像阿斯烏德兇殺案兇手的素描像呢?不會的,肯定不會。不管怎麼說,他不會在這種場合向別的軍官詢問那位兇手的素描是什麼樣子。沃爾夫現在已把鬍子留起來了,與當時的樣子不大一樣。沃爾夫強迫自己的目光與那人相遇,那人不好再盯著他,只有把目光移開。沃爾夫端起酒杯繼續喝酒,但他覺得那人仍在盯著他。

一陣皮鞋碰地板的響聲過去,巡夜隊消失了。沃爾夫鬆了一口氣,端著懷子很愉快地對史密斯說:「乾杯!」

他們倆都一飲而盡。史密斯說:「你知道這地方,可是除了到這裡喝酒外,晚上你還干點什麼消遣消遣?」

沃爾夫假裝在思索這個問題。「你有沒有看過扭屁股舞?」

史密斯輕蔑地哼了一聲,「看過一回,不就是幾個娘們兒轉動臀部嗎?」

「唉——你應該看看真正的演員是怎麼表演的。」

「我應該看嗎?」

「真正的扭屁股舞真夠味,你恐怕從來也沒見過。」

史密斯眼裡閃出好奇的神色,「是真的嗎?」

沃爾夫心想,史密斯少校,你正是我所需要的。他說:「索吉婭跳得最棒,你一定要親眼看看。」

史密斯點了點頭說:「也許我該看看。」

「事實上,我正想去三拍舞廳。我一人去太沒意思,和我一起去好嗎?」

「先再喝點。」史密斯說。

看到史密斯把酒推到一邊,沃爾夫認為這位少校表面上很正經,實際上也是個好色之徒。他內心很煩惱,意志脆弱,所以他以酒澆愁。像他這樣的人,索吉婭不用吹灰之力就能勾引上。到那時,他們也許從他的公文包里發現點什麼,而不是一本伙食單;他們也許用某種辦法從他身上搞到很多機密。「也許」的事太多了,可時間太緊。

他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第一步是先讓史密斯就範。

他們把酒喝完,走出旅館,朝三拍舞廳走去。他們找不到計程車,只好雇了輛馬車。車夫心大狠,不時地將重重的鞭子抽在馬的身上。

史密斯說:「這傢伙對牲畜太狠了。」

「不算狠。」沃爾夫說過後心想,你應該看看我們是怎樣對待駱駝的。

舞廳里被擠得水泄不通,裡面熱得要命。沃爾夫塞給招待幾個錢,招待才領他在一張桌前坐下。

他們剛坐下不一會兒,索吉婭就出場了。史密斯兩眼緊緊地盯著索吉婭的每一個動作,沃爾夫則一直注視著史密斯的表情。只見史密斯完全陶醉了,口水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沃爾夫問:「她跳得不錯吧?」

「太迷人了!」史密斯說話時眼睛沒捨得離開索吉婭。

「實際上我和她只有一面之交,」沃爾夫說,「她退場后讓她和我們呆一會兒好嗎?」

史密斯這下總算把頭轉了過來。「太好了!你叫她來?」

節奏在不斷加快,索吉婭不時地向舞廳里的人群中拋出溫和的目光。看到數百名男人在台下貪婪地望著她那半裸的身子,她合上了眼睛。

這時,她的動作不再需要由大腦來指揮,而是自動進行。她閉著眼在想,想象著無數只貪婪的眼睛望著她,覺得自己的乳房、下腹部和臀部在同一個節奏上搖動,感到有一個男人在擺弄她。不是一個人,而是在場的所有男人都在擺弄她的身子,使她覺得很輕鬆愉快。她的動作越來越快,好像她不是在為人表演,而是自我陶醉,每一個動作部很完美誘人。她不是跟隨音樂跳,而是音樂跟著她的動作。場上的人群沸騰了,一個個激動萬分,而她也被台下的氣氛所感染,越跳越來勁,感到自己要飛起來。她轉到檯子邊緣,兩臂向上一伸,音樂也進到最高潮。隨著一聲鑼響,索吉婭聲嘶力竭地大叫一聲,接著就向後一倒,大腿朝觀眾叉開,後腦勺著地,燈火關閉。

每次結束時都這樣。

場內掌聲雷動,她站起來趁黑走進側廳。從側廳里出來,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進她的更衣室,在這段時間裡沒碰上一個人。她不需要他們的恭詞,也不需要他們報以笑臉,那些人根本不理解她。沒人能了解她的內心世界,沒人知道她每天跳完舞后是怎樣度過夜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