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一來,我三點就醒了。我大概中毒了,伸手去撫摸白譽京的臉龐。軟軟的肉,硬硬的鼻梁,柔柔的眉毛……
周淼淼,入戲要深。
可,出不來了怎麼辦?
大不了,同歸於盡。
依舊疲倦,我再次蜷成蝦米,縮在他的懷裏。
一直半夢半醒,直到他醒了。
我窩在被子裏換的衣服,挑了件長裙,動作快,又不會暴露。
桐原野仁沒任何異樣,熱情洋溢地拖著白譽京出去,有活動。趁桐原野仁和妻兒說話,我扯了扯他的衣角:「我呢?」
「待在這裏,洗衣服。」他眼睛直直看著我,裏面明明白白映著兩個字:觀察。
兩個男人出門後,我不禁打量桐原野仁的妻子,資料上只提及她叫唐澤慧學。蒼白,瘦弱,還有點蒼老。不是外表上的,是意志上的。唐澤慧學和章金義夫人金蘭芳不一樣,她足夠好看,還年輕,又有大筆資金可以保養自己。
可我總覺得,她有點心不在焉,什麼都不感興趣似的。
我醞釀了很久,用日語說:「夫人,我先進屋。」
唐澤慧學半跪著收拾東西,忽然對我說:「我懂中文。」
我的臉微微發紅,肯定是因為我的日夜太蹩腳了。
笑了笑,我嘗試和她搭話:「您的中文說得很好。」
「我在海城,住過很長一段時間。」說話時,她眼神有點迷離。
「那您乍回到日本,肯定很不習慣吧?」海城毗鄰榮城,南方城市,和大阪,多少有點詫異。
「哪裏是不習慣。」她說得有點輕蔑了。
我不由好奇,仔細觀察面前韻致清雅的少婦:「此話怎講?」
她意識到失態:「沒有,你快進去,別耽誤了事。」
我回到我和白譽京的臨時住處,洗了衣服。除了洗他內衣時,我猶豫了些時間,其他,我很利落。走出去掛衣服時,我看到後院開得滿滿當當的花,我認得出的,就是桔梗花。
反正無事,我繞著門,走出房子,往後院走去。我坐在椅子上,移到適合賞花的位置。上午的陽光很溫和,眼裏滿滿當當都是花,我心情不錯,打給小舒。
「媽咪,你什麼時候回來?小新想你了。」
「可能還要點時間。」我自己都不確定,「小新乖不乖?」
「乖,」小新「呃」了很久,「莫叔叔也想你。」
我:「……」
小新自那次後,似乎愈發熱衷撮合我和莫元闕了。我本以為他會咬著白譽京,這才讓我尷尬,也好,關注莫元闕也好。
收好手機,唐澤慧學端著茶具走到我面前:「閑來無事,我給你泡杯茶吧。」
我回:「謝謝。」
「我很少跟中國女人面對面坐著了。」她開始前,突然來了句。
「您不經常出去?」我好奇。
她眸子暗了暗:「我先生有極端大男子主義,不讓我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