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蠻女

玉朵朵(吳景霞) 作品 第 42 頁 / 共 12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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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漓面色微變,眸中露出驚恐之色,手悄悄握著劍柄,「雲狼二十騎全部都在?」耶律宏光微笑著點點頭。

我不知道「雲狼二十騎」有多麼英勇厲害,但乍聞此消息,紫漓神色慌張,連身側娘親都輕呼一聲,想來個個都是高手。

雲狼二十騎包圍圈越收越小,紫漓神色越發驚惶。隨著現身的咄賀一、蕭達石已立在耶律宏光身側請示:「少爺,要如何處置?」耶律宏光看向娘親,娘親向前走一步,「我與宮中的恩怨不會假手與他人,但我女兒小蠻非宮中人,若有人動她分毫,我耶律青寇定會把她一寸一寸剮了。紫漓姑娘,請回複首領,青寇既觸宮規,待辦完事之後,定會回宮接受宮中處罰。」

紫漓面色稍緩,手松開劍柄,「首領讓紫漓帶話給宮主,宮主既已成婚,已非處子,罪惡已滔天。但自宮主失蹤,宮裏只有左右護法,宮主一位虛襲多年,宮主既生得一女,女代母職,可赦免你之罪過。」

耶律宏光面色一沉,兩頰肌肉隱隱抽動,眸中更是閃出駭人冷光,靜靜盯著紫漓。咄賀一、蕭達石兩人面色一變,快速相視一眼,眉頭均皺,慌忙垂下頭靜默不動。

娘親仰天輕笑,笑過之後,語帶嘲諷,冷聲道:「鷹宮真是無人了,竟打起一個未及笄的丫頭的主意,何況,蠻兒並非東丹後人。」

雲狼二十騎默著不動,紫漓臉色慢慢恢複正常,嘴角又現出絲甜美的笑,「宮主此言差異,想當年宮主也是剛剛及笄便已登宮主寶座。至於小蠻姑娘身份,既是宮主親生,便是我東丹後人。紫漓無能,只能傳話,不能帶宮主及小蠻回宮,宮主武功高強,想來首領也不會因此而斥責我。」說完,朝娘親嫣然一笑,轉身欲出院門。二十騎面無表情立著不動,紫漓回身,笑問耶律宏光:「耶律將軍,可否讓行?」

耶律宏光目光深邃,面色清冷,讓人辯不出喜怒。咄賀一、蕭達石兩人悄悄抬頭,瞥一眼耶律宏光,已是慌忙低頭禁聲不動。

寂靜,難奈的寂靜。

娘親輕歎一聲,「終就是一脈,讓她去吧。」耶律宏光面色舒緩,頜首後對二十騎一揚手,二十人顯然訓練有素,片刻之間整齊有序自中間一分為二,紫漓對娘親施禮後帶著身後十餘人疾步離去。

耶律宏光輕哼一聲,咄賀一、蕭達石兩人抬起頭,耶律宏光朝著紫漓離去的方向輕一頜首,兩人了然點頭,向默立著的二十人一揮手,二十餘人靜寂無聲瞬間不見。

娘親輕舒一口氣,看著耶律宏光,「孩子,多虧你了。」

耶律宏光斂了冷傲之色,面色謙恭,賠笑道:「您客氣了。」娘親淺淺一笑,看我一眼,我撓撓面頰,輕咳一聲,不知該說些什麼。

鬼叔叔朝耶律宏光一抱拳,剛欲開口,似是想起什麼,硬生生咽下想說的話,娘親狐疑地看二人一眼,鬼叔叔呵呵大笑,耶律宏光面色尷尬掠我一眼,我毫不理會他,也大笑起來,娘親笑著搖頭。

鬼叔叔收住笑聲,「小姐,回府吧。」娘親笑容一頓,輕輕點頭。

經此一事,四人俱是衣衫全濕。馬車之中,娘親摸著我的發辮上的絲巾,笑著贊道:「蠻兒長成大姑娘了,知道衣衫、頭飾和頭墜配成一色,這麼一來,更好看。」

我心一慌,悄眼打量了一下的對面的耶律宏光。他只顧低著頭,不安的理著自己的袍角,絲毫沒有發覺我的異常。我驀地想起他為今晚而刻意買的白色袍子,此時卻濕淋淋貼在身上,看著他,「撲哧」笑出了聲。他雙目一瞪,盯著我,見娘親看過去,忙笑湧滿臉,然後撇過頭。見他面色沉鬱,我笑的越發大聲和肆無忌憚。

娘親不解地望向我,我收了笑,嬌聲道:「你這麼誇你女兒,也不怕別人聽著可笑。」娘親淺淺一笑,攬著我的肩頭,輕不可聞歎口氣,我心頭一黯,垂下眼瞼。

趙府看似是平常院落,但一樹一景都是經心布置,處處暗藏機關。我心不解,一個文臣,有必要這麼小心翼翼嗎?但娘親卻坦然處之,似是無所覺察,絲毫不感訝異,如此一來,我心裏更奇。但這畢竟是鬼叔叔的府邸,不應該有什麼問題,於是,安心住下。

鬼叔叔、耶律宏光和我住在府中臨湖的翠景園之中,可娘親卻獨自住在湖心小樓上,湖中並未架長廊,來來往往都是小船接送,小船送過之後,必再回岸邊等候,不會停於樓邊。

我心奇,耶律宏光每每也面露驚色,不解鬼叔叔為何這麼安排。

已是初夏,天湛藍明亮,柳葉上絨毛已褪去,顏色也由青翠轉向深綠。我和耶律宏光緩步走在湖岸邊。

我仍一襲薄蠶衣,淡粉束帶、耳墜,同色絲巾包著額前碎發隨著長發一起系起。耶律宏光也是一身白衫,金色束帶,倜儻瀟灑,細看上去,還透著儒雅。

見我看向他,他嘴角掛著絲笑,得意之色溢於言表,「翩翩佳公子?」

我面上一熱,掩飾地附掌大笑,「羞也不羞,自己誇自己。你若是佳公子,那滿大街的販夫走卒皆可稱謂之。」說完,便向前跑去。他一愣,即而面色青灰,怒吼道:「小丫頭,你居然敢這麼損我……。」見他追來,我提氣輕躍,他腳一點地,一個翻轉,截在我前方。我刹住身形,往回跑,邊跑邊捏著聲音學他,「翩翩佳公子……,呵呵呵。」

兩人笑聲飄在林中,久久不去。耶律宏光終是男子,體力稍勝一籌,他緊握著我的手,輕點了下我的額頭,「小丫頭……。」

我以手掩口輕噓,示意他禁聲。他一愣,隨著我的目光看向湖中。鬼叔叔和一白發白須的老者立在船頭向小樓駛去,那老者面色紅潤精神矍鑠、氣度雍容,我默看一會兒,瞥耶律宏光一眼。他眉頭緊鎖,「他不是病入膏肓了嗎?」

我一愣,「他是趙普,他此去是為了見娘親。」

他目光未收回,默然點頭,道:「當年,你爹爹繼位呼聲很高,趙普身為宰相,當然與你爹爹關系甚密。但自趙德昭與你爹爹死後,趙普在朝中地位岌岌可危,為了翻身,在你皇叔趙廷美一案中,他扮演的角色很太光彩,可以說,你皇叔是死在他們這班諧臣媚子手中也不過分。你娘親來此後,白天休息,晚間出門查訪你爹爹死因,他此時前來,估計與此有關。」

雖從未見過爹爹,但每逢想起他的死因可疑時,總是隱隱的難受,細細思量之後,驀然驚覺並不全是為了娘親。

默默聽完,朝他微微一笑,不置一詞。他眉頭似是蹙了下,默看我一會兒,忽地撇過頭,輕聲笑起來。他的笑透著絲古怪,我心生疑惑,「為何這麼笑?」

他笑容慢慢隱去,面帶肅容,凝目注視著我,「待查出了你爹爹的死因,務必勸你娘親隨我們一道回去。既然她精通兵刃制造,留在宋土終會有人惦記。回契丹之後,如若不想讓她獨居深穀,我在城外還有一處別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