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了我第一次來"yeats"時所看到的兩份menu:「你看看有什麼不同?」
我先翻了一下深咖啡色的那份,第一面是20幾種咖啡的名稱和價位。
再翻淺咖啡色的那份,第一面仍然是咖啡的名稱和價位!
我一直以為淺咖啡色的menu裏面列的是各種茶。
原來這兩份menu的第二面,才同樣是茶的名稱和價位。
差別的是,深咖啡色的menu才有愛爾蘭咖啡。
『為什麼‧‧要做兩份menu?』
「酒保當初也是這樣做,所以空姐才成為第一位點愛爾蘭咖啡的客人。」
「雖然我做了兩份menu,但深咖啡色的menu我從未拿出來過。」
「你第一次來時,我注意到你一直看著葉慈的畫像和詩句。雖然大多數第一次來的客人,也都會這樣看,但別人是瀏覽,你卻是閱讀。」
「我花了一點時間,才決定碰碰運氣,看你是否會點愛爾蘭咖啡。」
「你第一次點愛爾蘭咖啡時,我心裏很激動。好象突然能體會當初酒保聽到空姐說出"irishcoffee"時的心情。」
「我很認真地為我生平第一個點愛爾蘭咖啡的客人煮咖啡,也很緊張。你在喝愛爾蘭咖啡時,我一直偷偷觀察你。看到你喝完時滿足的神情,我非常感動。以咖啡相交,也不過在此而已。」
「結帳時你一句衷心的感謝,對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報酬了。你可知道為什麼我總是堅持不讓你付帳?那是因為我一直不肯把你當客人。」
她不斷地說著,好象夢囈似的呢喃。
第十二章
十二
「今天再讓我堅持一次吧。」
『‧‧今天的堅持是?』
「因為你終於讓我體會到酒保為空姐煮最後一杯愛爾蘭咖啡時的心情,所以我堅持請客。」
『是什麼樣的心情?』
「思念的絕望。思念跟火車不一樣,思念總是只有一個方向。愛爾蘭咖啡可以流傳下來,但他永遠沒辦法讓她體會他的苦心。」
『‧‧思念誰呢?』
「一個細心謹慎的人。」
輪到我不說話了。
「對不起………」我們同時沉默了許久,她才開口:「我剛剛忘了幫你加眼淚。」
她端起已經空了的愛爾蘭咖啡杯,怔怔地凝視半晌。
「已經是最後一杯愛爾蘭咖啡了,為什麼我這麼粗心呢?」
她的眼淚突然汨汨地湧出,從綠色的愛爾蘭草原,滴落到愛爾蘭咖啡杯內。
然後用右手食指,醮著眼淚,在愛爾蘭咖啡杯口,畫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