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畢竟只是咖啡館老板與客人的關系啊。
一個在吧台內,一個在吧台外。隔著吧台,我們反而覺得安全而簡單。
逾越這條界線,也許就像愛爾蘭威士忌和熱咖啡逾越了那兩條金線一樣,會讓愛爾蘭咖啡不再純正。
「請問要點茶或咖啡?」
『咖啡。』
「請問您要哪種咖啡?」
『愛爾蘭咖啡。』
「你今天打領帶幹嘛?」
『因為……因為今天要期末報告,所以我…我要打領帶。』
我因為有點心虛而顯得口吃。
她又看了看我的領帶,還有比平常更飽滿的公文包。
「我明白了。下星期你不會來台北了吧。」
我看著她,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她沒追問。
機械式地拿下愛爾蘭咖啡杯,磨碎咖啡豆,煮曼特寧。(咖啡豆太少了!)
倒愛爾蘭威士忌。(倒太多了!)
超過第一條金線,倒出一些,又倒入一點,還是超過。
索性一飲而盡。
再重新倒愛爾蘭威士忌。
加糖,點燃酒精,烤杯。(火太大了!)
旋轉杯子。(旋轉的速度太快了!)
靜靜地注視杯內的威士忌。(該離火了!)
熄掉酒精,加入熱咖啡,浮上鮮奶油。
「喝吧。」她開了口。
「想聽我的故事嗎?」她坐了下來,拔下眼鏡。
『嗯。』
「我念的書不多,也念的不好,畢業後一直在咖啡館工作。待過幾家咖啡館,開始對煮咖啡產生濃厚的興趣。可惜現在的咖啡館愈來愈重視氣氛和咖啡杯盤的講究,咖啡本身反而不是那麼受重視。」
「後來聽到愛爾蘭咖啡的故事時,我便下決心要煮一杯真正的愛爾蘭咖啡。當我學會煮好愛爾蘭咖啡時,我就開了這家"yeats"。」
「雖然這個故事只是傳說,或是人們的穿鑿附會。可是,我很當真。」
「開店以後,我一直期盼著客人點愛爾蘭咖啡。酒保等了一年才等到第一杯愛爾蘭咖啡,我比他幸運,只花了三個月,你就點了。」
氣氛有點異樣,好象愛爾蘭咖啡內加的是有煙熏味的蘇格蘭威士忌,
而不是愛爾蘭威士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