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爸爸嘿嘿笑,也壓低聲音回了一句:「噓,我就是進來躲躲。」
了解!歎了口氣,錢多多和自己的老爸相對苦笑。
走出廚房之後,看到媽媽的臉又拉下來了,錢多多識相地低頭進房,關上門打開電腦,做埋頭忙碌狀。
要做的事情的確很多,但她心裏煩亂,怎麼都靜不下來,簡單的一段情況分析寫了兩三個小時還是一團糟。
電腦傳來郵件送達的聲響,她打開看到是許飛發來的,一列問題,全是關於那份報告的。
標的並不是急件,但她仍是點了回複。十指落鍵准備回答,想了想又放棄了,直接撥了他的電話。
鈴聲一響就被他接了起來,叫了她的名字,聲音有些啞,不過仍是笑的。
她與他討論那份報告,問答間那頭還傳來鍵盤的敲打聲,一聽便知他仍在工作。
「這麼晚了還在公司?」她看時間。
「不,在酒店。」
「酒店?」她詫異。
「我在東京,明天回上海。」他答得簡短。
東京?她愣住了,怪不得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見過這個男人,原本早上該他主持的市場部會議也臨時取消,原來他跑到國外去了。
再看了一眼時間,算上時差,那邊豈不是已經半夜三更?兩天一個來回還能工作到這個點,果然年輕就是好。
再一次自歎不如,錢多多垂頭喪氣。
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但是耳朵好像習慣了那個略啞的聲音,她竟呆呆舉著電話不想動。
「Dora?」等不到回答,那頭倒也不掛。兩秒鐘後,他突然輕聲補了一句:「想不想聽笑話?」
「啊?」BOSS半夜在國際長途裏講笑話,她這次真的呆住了。
他已經開始講了:「你聽好啊!發洪水的時候動物們都上了諾亞方舟,太重了船要沉,大家說那我們比賽講笑話,有人沒笑就丟下去。恐龍第一個,說的笑話很有趣,大家都笑了,只有豬沒表情,只好把恐龍丟了下去。第二個輪到牛,牛嘴笨,又緊張,說完後一個笑的都沒有,只有豬捧著肚子大聲笑,惹得大家都笑了。笑完大家還問豬,哪裏好笑啊?豬說,好好笑啊,恐龍說的笑話真的好好笑。」
這笑話很長,他一開始說的時候還有些斷斷續續,後來就順了,最後還啞著嗓子連說了兩句「好好笑」。她聽完再也憋不住了,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好了,早點兒休息。報告的事情等我回來再說,也沒那麼急。」他也笑著補了一句,然後與她道別。
放下電話,錢多多又在電腦前坐了一會兒,心裏想著把那段情況說明寫完,但耳邊翻來覆去都是那句「好好笑」。實在寫不下去了,她最後笑著上了床。
這一天煩心的事情很多,原以為自己會輾轉反側,但奇妙的是,她躺下之後居然睡得很好,嘴角都是彎彎的。
許飛第二天就回了上海。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市場部都處於極度忙碌的狀態,一直持續到香港年會前的周末。
周日就要飛香港,整個周六錢多多和許飛都在公司加班,再三確定那份總結報告不會出一絲紕漏。
她從早忙到晚,中午就隨便吃了點兒東西,到最後餓得前胸貼後背。等待許飛最終肯定通過的時候,她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幾乎能聽到自己胃部發出的饑腸轆轆的聲音。
等不下去了,她終於忍不住推開椅子站起來告辭:「Kerry,我想去吃點兒東西,要不等下再過來?」
「你餓了?」他停下筆看了看表,然後笑得有點兒不好意思,「這麼晚了,我都沒注意到。」
「你不餓?」她挑起眉毛反問。
「一起去吧,這份報告可以了。要吃什麼?我請客。」他還年輕,這樣的笑容居然還依稀帶著靦腆。明知道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但錢多多仍然目眩。
老了老了,自己真是老了。她竟然羨慕一個男人笑起來眼角沒有細紋,錢多多目眩之餘忍不住歎息。
「不用麻煩,還有一點兒就做完了。我桌上有外賣單,隨便叫點兒東西進來吃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