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是怎麼答的?自己都已經忘了,但他一直都記得那天晚上袁景瑞看他的目光,那種帶著隱約的威脅的目光,令他憤怒。
那個男人得到她了!
這念頭讓他趕到吃驚、憤怒、被背叛,並且寢食難安。
董知微怎麼可以與別人在一起,她應該是愛他的,即使是他曾經因為不得已而離開她,但他一直都知道她是愛著他的,並且應該永遠愛他。
頒獎典禮照例是有開幕致詞的,燈光暗下來的瞬間,戴艾玲回頭過來在溫白涼的耳邊低聲道。
「看看那兩個空位。」
他轉過頭去,戴艾玲坐在第一排的位置,隔了兩三個人的地方,果然有兩個空位,也不知是誰的。
燈光都*****在台上,他側身去看那空位後的名牌,光線不好,他這樣匆匆地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看清。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三個人被身穿黑絲絨制服的導引小姐引了過來,走在前頭的那對那對男女被引到第一排唯一的空位上,第一排燈光明亮,他們出現的一瞬間,許多低語聲隨之響起,就連台上正在致詞的主席也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並且露出微笑,對那個男人點了點頭。
那個還未坐下的男人便微笑著欠了一個身,風度上佳,正是久未露面的袁景瑞。
台下的低語聲益發打起來,幾乎要蓋過台上的致詞。
「董小姐,您的位置在這邊。」導引小姐回過身來,對三個人中落在後面的董知微輕言細語。
董知微低聲回了句謝謝,就在第二排最靠走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同時略有些無奈地低著頭,想假裝那麼多道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四不存在的額,但突如其來的奇怪感覺讓她抬起頭來,轉頭的一瞬間,無可避免地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是溫白涼。她吃驚,並且被他的眼神看得渾身一僵。
2
人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但董知微生活在經曆了那樣一場可怕的意外之後,卻一直都發生著不可逆轉的不知是福是禍的改變。
時間回到兩個月前,被送到成都的醫院之後,袁景瑞當即被送進了手術室。傷是真的很重,左手臂斷裂,打了鋼釘。肋骨也有兩三根嚴重挫傷,因為之後還用過力氣,將張成從車裏拖了出來,導致肋骨挫傷加劇,還擦傷了一點肺部。醫生說了,如果他再繼續移動,肋骨很可能就會從挫傷變成骨折,進而直接戳傷內髒,一旦開始內部大出血,那就朕的很難醫治了。
醫生說這些的時候手術已經結束了,袁景瑞還沒有醒,尹峰就在病房裏聽到這裏就說:「那也不用救了,就地挖個坑把他埋了吧。」
一聲就笑了,「他知道自己的情況。」
一聲把話說完了,轉身要走,推門卻發現跳支舞站在外頭。
她雖然被打過一針鎮靜劑,但也早已經醒了,還被帶去做了一遍全身檢查,除了些微擦傷之外居然朕的一點事沒有,醫生們都說是奇跡。
門一開,兩個男人都看到了她,天已經大亮了,她卻仍是一臉蒼白。
董知微的膚色原本就偏淡,這樣斂容靜默地看著他們的時候,就更是霜雪交加那樣,連不太注意多看她的尹峰都注意到了,皺著眉頭問醫生:「不是說她沒事嗎?」
醫生遲疑,「是沒事啊,要不再照個CT?」
「我真的沒事了,請問,可以讓我進去嗎?」
尹峰還想說些什麼,醫生卻已經點了頭,還拉著他一起走了。
到袁景瑞醒過來的時候,病房裏已經又有了些暮色。透明的吊瓶就掛在頭頂上方,要睡一滴一滴郡速地落下來,四下安靜,他轉過臉,看到董知微。
她在他的右手邊,趴在床邊上睡著了,臉擱在自己的手臂上。對著他,只露出一般。頭發有些亂,看上去還是很狼狽。
他也沒有叫她,就這樣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最後伸出右手去,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也不管手腕上還插著吊針。
董知微幾乎是立刻就醒了,但又不敢動,擦過自己頭發的手指像是在她心裏點了一把火,讓她滿身潮熱,可更多的不安與惶恐牢牢地攥住了她的身體,讓她不能移動絲毫。
她要怎麼回應他?她並不是砂鍋,也不麻木,袁景瑞不知從何時開始對她的注目所帶給她的是一種天目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