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被她吸引嗎?不,她像任何一個面對光的人一樣,無法克制地想要向他走過去。
她曾以為自己對他抱有的只是排斥、躲避,甚至是隱隱的恐懼,可這一切就在她面對生與死的刹那,被無情地暴露了真相。
她在意這個男人,就如同在意她自己,她不願失去他,就如同不願失去自己。
她甚至都不知道這改變是從何時發生的,或許是從他在墜崖的瞬間緊緊將她抱在懷裏,或許是從他莫名溫柔地碰了她的臉頰,或許是從他夜裏出現在她的面前,帶她去藥店,又在水果攤前低下頭來要一袋雪梨,或許一切還要追溯到更久遠的時候,他在大雪初晴的早晨推開門出現在她面前,又在離開的時候回頭對她微笑。
每一個回憶的細微片段都讓他顫抖,她覺得身體很快就要背叛自己的意志,讓她在他面前軟化,靠向他的懷抱。
她還記得那有那麼溫暖,仿佛這世上的一切都不需要她再做考慮,他會是她最強大的依靠。
可那樣的結果是什麼?她不用猜想就知道。
有些事是可以做夢的,有些事是連夢都不可以做的,袁景瑞之於她,便是這樣。
他把目光投向她了嗎?是,他開始注意她,他對她展露出其他人看不到的溫柔,他的強勢在她面減弱了,甚至在有些時候露出一些因為用心得不到回應而生出的窘迫來,就在十幾個小時之前,他還不顧危險地救了她。
在冰冷的地獄邊緣,在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夠逃脫厄運的時候,他叫董知微,還在她的耳邊道歉,說:「對不起,你知道我……」
她應該做出怎樣的回應?欣喜若狂?感激涕零?還是淚如泉湧?
不,她什麼都不要做。
因為她能夠做出回答的時機已經過去了,在冰冷的地獄邊緣,在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夠逃脫厄運的時候,她或許可以放縱自己,可是現在一切已經回歸現實,他們再不是之間只隔著生與死的兩個人,她與袁景瑞,隔著太陽到月亮的距離,甚至比那個更遠。
她不要開始,就沒有結束,她寧願忍受因抗拒而生的折磨,也不願成為他下一個拋棄的對象。
一個男人為什麼需要一個女人?需要她的身體?需要她的靈魂?不,他們只需要他們所需要的。溫白涼給她上過最顯示最殘酷的一課,他選擇戴艾玲,因為她有他需要的東西,那麼她又有什麼可以被人需要?
她埋著頭,紋絲不動地像一尊雕塑,心內卻萬馬奔騰,門輕響,有人推門進來說話,是醫生。
「現在感覺怎麼樣?」
頭發上輕觸的感覺消失了,袁景瑞回答他:「還好。」
「她就這麼睡著了啊。」
董知微動了動,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
「醒了?」袁景瑞明知故問。
她回答他,臉上已經恢複平靜,就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醫生來了又走了,董知微也想離開,但才立起身來便被袁景瑞叫住。
他問她:「你去哪裏?」聲音異常的溫柔。
她只答出一個字:「我……」
他便又輕輕說了一句:「知微,你知道我……」
她突然地打斷他,反過來對他提問.兩只眼睛都沒有對著他的,「袁先生原定今晚EMT的會議,您說過如果趕不會去就視頻會議,是否要取消?」
他有一會兒的停頓像是沒有跟上她改變話題的速度,臉上露出略帶些茫然叭的神情。這是她從未在他身上看到過的神情,這神情讓突然心痛起來,像是自己被人打了一巴掌。
但他很快地忽略了她的話,仍是溫柔地:「過來-點,我跟你說話。」
她卻退了一部,「您還有什麼需要布置的死去嗎?」
「你不知道我要說什麼嗎?」對她這樣的反應,他幾乎是錯愕了。
怎麼?在那於山崖下面.她不是靠在他懷裏·溫順得像一只鴿子嗎?她不是死也不願意離開他獨自逃生,要與他在一起的嗎‧是什麼讓董董知微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後變回了從前,不,她的態度甚至比從前表現得更加回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