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可以走到六樓,裝鬼去嚇那個白爛小孩吳馳仁了。」
「喂!」
她終於停下腳步,梳好頭發、戴上發夾,然後瞪我一眼。
葉梅桂坐回沙發,打開電視。
我的視線雖然也跟著放在電視上,但仍借著眼角餘光,打量著她。
其實她的頭發並沒有剪得很短,應該只是稍微修剪一下而已。
原先她長發時,發梢有波浪,而現在的發梢只剩一些漣漪。
我覺得,修剪過枝葉的夜玫瑰,只會更嬌媚。
但以一朵夜玫瑰而言,葉梅桂該修剪的,不只是枝葉,應該還有身上的刺。
「我去接小皮了。」葉梅桂拿起皮包,走到陽台。
「我陪‧‧去。」我把電視關掉,也走到陽台。
她猶豫了一下,說:「好吧。」
「不方便嗎?」
「不是。」她打開門,然後轉頭告訴我:「只是不習慣。」
搭電梯下樓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著葉梅桂這句不習慣的意思。
我從未看見她有朋友來找她,也很少聽到她的手機響起。
除了上班和帶小皮出門外,她很少出門。
當然也許她會在我睡覺後出門,不過那時已經很晚,應該不至於。
這麼說起來,她的人和她的生活一樣,都很安靜。
想到這裏時,我轉頭看著她,試著探索她的眼神。
「你在看什麼?」
剛走出樓下大門,她似乎察覺我的視線,於是開口問我。
「沒什麼。只是突然想到,‧‧很少出門。」
「沒事出門做什麼。」葉梅桂的回答很簡單。
「可以跟朋友逛逛街、看看電影、唱唱歌啊。」
「我喜歡一個人,也習慣一個人。」
「可是……」
「別忘了,」她打斷我的話:「你也是很少出門。」
我心頭一震,不禁停下腳步。
葉梅桂說得沒錯,我跟她一樣,都很少出門。
我甚至也跟她一樣,喜歡並習慣一個人。
也許我可以找理由說,那是因為我還不熟悉台北的人事物,所以很少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