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他根本就是存心的,被她惹怒,欲要報複。
不過,一想到那日他氣得僵硬的臉部輪廓,明明心裏咬牙切齒,偏偏又奈何不了她,淡菊心中便微微升起一抹怪異的歡愉。
她想,自己心腸頂壞,恰巧,他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兩人因緣際會湊合一塊兒,他瞧她不起,她也不教他如意,這樣也算公平,挺好……挺好……
「來人,把這對子拿給這些拜帖的主人。對得上的人,就可以進來跟我見面。」
淡菊頭一抬,心中興起佩服之意,見那飽讀詩書的梅仙姑娘冷著俏臉,已順手寫出了對子。
她複又垂首,將那花箋捏在指中把玩,瞅著男子剛勁的字,緩緩沉思,直覺胸中悶塞著,找不到逃出的路徑。
沒誰在乎她心底的感受。為取回戒指,他命令她選擇他。為刺探監視,上頭命令她嫁給他,這無數個暗流啊,它們推著、擠著、攪著,如此堅定而無退路地將她卷向了他。
選擇,結合,最後已注定是背叛。
她呵呵一笑,心中頓覺悲哀,跟著卻朗聲一喚
「來人,替我取來棋具。」
命運既定,她不能自主,那就珍惜過程吧。
她想,她跟他,應該會有場此生永難忘懷的弈局。
第三章
鹿蒼冥等著響應,未料,竟是一盤象棋殘局送來自己面前。
「淡菊姑娘選了您的拜帖,她說,想與鹿爺切磋這盤棋,您執黑子,淡菊姑娘執紅子,黑子若勝出,她便心甘情願嫁了您。」端來棋盤的人站得挺直,大聲宣布。
此話一出,周遭賞花人無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若是這位仁兄輸棋,那淡菊姑娘也不嫁人嗎?!哇這太不公平了。」
「可不是。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送拜帖,咱們幾位也送上拜帖,為何就他一個有此機會與淡菊姑娘對弈?!」
「是啊!這不合道理嘛!」
諸位愛慕者群起圍攻,那傳話的人倒是挺鎮定,不慌不忙地回答
「請各位爺稍安勿躁,淡菊姑娘說了,若是鹿爺輸棋,便成了手下敗將,自然失去求親的資格。屆時,若有誰能解開這盤殘局,勝過淡菊姑娘,就能與她鸞鳳相配、琴瑟和鳴。」
這下子,四周交談聲更甚,好幾個人已探頭過來想瞧清是何棋局,有幾位躍躍欲試、欲抒己見,忽地記起今日是弈棋定姻緣,指點的話到了嘴邊又趕忙收回。
鹿蒼冥臉色十分難看,心中思忖,他對她已示意得夠清楚了,若這女人夠機靈,便該乖乖按著他的意思走,畢竟,他做了很大的讓步,願意娶她、保她往後生活無憂,只要她將那只血鹿戒指交出。
他都這麼忍氣退讓了,她還拿喬?!
瞪著那盤棋局,鹿蒼冥心中陡升起一股想殺人的沖動。
「幫我安排一處清靜房間,這麼多人,我無法專心思索。」聲音既冷又沉,雖外表尚稱平靜,但熟悉他、跟在他身旁多年的鹿平和騰濟兒兩人,自能察言觀色,輕易猜出主子內心早已波濤洶湧,而這全拜那位淡菊姑娘所賜。
「這是自然。鹿爺請隨小的前來。」那傳話的人再次端起棋盤,圍觀的眾位紛紛讓出一條路來,目送著鹿蒼冥一行人離開大廳。
「他聽了……有什麼反應?」纖指輕敲下顎,女子唇畔抿著捉弄人的淺笑,有些兒得意,有些兒歡愉。
「臉色挺難看的,兩眼死瞪著姑娘安排的棋局,把棋子瞪得快起火燃燒了。最後向咱們要了處清靜地方,說是要好生斟酌。」
姑娘又笑,小巧鼻尖習慣性地皺了皺。「好呵,可別教他斟酌太久。」
「鹿爺,淡菊姑娘在等您第一步棋呢。」門外已派人來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