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璋雲的拳頭緊握,而後放松。他的臉色發白。「機率呢?百分之百?」
「五十對五十。」湯定桀沉穩地說,發現費璋雲的臉色泛青。「璋雲,百分之五十是估量最高的成功率了。你放心,我的恩師是心髒科方面的權威,由他執刀,我們可以掌握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
費璋霎咬緊牙根。百分之六十?即使是百分之九十,他也不願下賭注。她以前是曾有過心髒方面的毛病,但並沒有現在這麼嚴重,是因為時候未到?還是當年那場爆炸案使她變成現在這樣子?
如果她的身體能再養好些,或許就夠狠心送她上手術檯。
「下賭吧!」湯定桀急於說服他。「我可以馬上安排機票,送她到英國去。」
費璋雲注視他略為急切的臉龐。
是什麼原因讓定桀急著想將旭日送走?因為這裏有預稚彼的人?或者是因為湯宅?過去九年來,他如行屍走肉般的活著,毫不關心外界其他人的死活,甚至湯宅裏正上演所有可疑的事物,他也漠不關心‧br />
一直到他睜開了眼,看清周遭的世界。
他想接手費氏公司,然而他向來尊敬的湯競聲有如黃鼠狼似的到處防他……是的,防他。他沒說出口並不代表他愚鈍得不知湯競聲強烈的反應。一間小小的費氏公司讓湯競聲死命地抓權不放,為什麼?
當年,湯競聲繼承花希裴泰半的遺產外,尚接手花家兩間子母公司,為何獨獨鐘情於費氏?
理由十分簡單。花希裴的遺產早已散盡,子母公司成了他人的囊中物,僅剩費氏;在短短約九年裏。
不發威的老虎仍然是一只老虎;然而天生是只病貓,任憑如何想像,也永遠無法化為一只蓄勢待發的老虎。湯競聲曾是三間公司的老板,也曾投身在商場的爾虞我詐中,可惜他所擁有的資產中,並沒包括投資的眼光;就算九年前拿遺產來彌補公司的虧損,如今也因其他投資失敗而賠掉花家子母公司。
而費氏公司正一步一步走向子母公司的後路。
湯非裔更別談。完全承襲父親投資的眼光,自行開業的公司已瀕臨破產邊緣。
九年前,他們都曾靠著花希裴的一半遺產翻身,迄今呢?還想靠誰的家產來二度翻身?
他的眼蒙蔽太久,瞧不清擺在眼前的真相。
湯氏父子是不是有可能為了挽回公司而害死一條無辜人命?如是,是誰?湯兢聲?湯非裔?
「璋雲,你可以考慮看看。早一刻決定,成功率愈高。」
費璋雲頗含深意地注視著湯定桀。「這項賭注足以影響我的一生。當年,我下錯賭注,導致八年來我懵懵懂懂地活著,我不打算賭旭日的生命。」
「下錯賭注?」隔著薄薄鏡片看著這個繼弟,一時之間不由自主地掉開目光。他不敢直視費璋雲。「你是說……你後悔動手為希裴報仇?」
「不,我從沒後悔過。」他的手握住韋旭日的冰涼小手。「我只後悔當年沒找出真正的凶手。」剎那間,精銳的目光仔細收盡湯定桀臉龐上心虛慌亂的變化。雖然只有須臾間,卻足以看出當年之事,湯定桀也有一份。
費璋雲閉了閉發熱的黑眸。
這世界上究竟還有什麼是他可以信任的?
連最信任的繼兄都背叛了他。錢財真能腐蝕一個人最基本的道德?
「璋雲,呃,真正的凶手?」湯定桀嚴肅的臉龐出現不安。瞄了一眼昏睡中的韋旭日,侷促地開口:「你是說,除了那兩個老美,還有人倖存?那個花希裴……找是說希裴既然逃過一劫,我們放棄報複吧!中國有句俗話不是說:『冤冤相報何時了?』,我們放棄報仇吧!?」
「她真是希裴嗎?」他淡然說,冷冷地注視湯定桀慌亂地撿起滑落的聽筒。
「怎……怎麼不是呢?」
費璋雲抿起唇,面露疲憊。
如果連相處二十年以上的親人都無法信任時,在這個世界他究竟還能相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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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他。
我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