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新的開始。
他閉了閉眼。九年熾烈的複仇之心早磨平溫文爾雅的費璋雲。現在的費璋雲是不在乎人命的,當年沖動下的陰狠已經深深嵌入他的靈魂,他甚至可以連眼也不眨地殺了眼前的花希裴。真的。
他已經找不到他的良知了。死一條人命對他而言是無關緊要,誰惹到他,他是不在乎誰死於他的手下——天,這就是他的想法?
九年來根深蒂固的想法!甚至,他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罪惡感!
一切是那麼地理所當然。任何人都可以死,只要他與所愛的女人共偕白首——
「放開我……」氧氣被抽光,花希裴的腦袋暈沉沉的。第一次發現原來空氣是這麼的珍貴。
旭日。他的旭日。
「救命……誰救我……」
五十年。他還要跟旭日共度五十年。殺了她,揹負的不止兩條人命。他的罪更重。
「我……我可以告訴你一切……求你放了我……」嘴唇已然泛紫。
旭日。他的陰影被光輕柔地照亮。
一切可以重新開始。
他咬牙,放開手。
花希裴跌坐在地,死命地吸進大口大口的空氣。
「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然後滾離這裏,永遠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是那個男人告訴我,你不過是只行屍走肉的小蟲子,可以輕易拿到遺產的……」花希裴的臉色仍是蒼白的。「如果我知道費璋雲是個惡魔,我會跑得遠遠的——我的臉是整容過的。現代科技的發達,能夠預測十五歲的花希裴成長後的長相,她是很美,但整容成一個死去九年的女人,我可不是心甘情願的……一切是那麼地順利,你是怎麼懷疑我的?」
「感覺。」費璋雲冷冷地看著她。「整容或許可以改變容貌,感覺卻永久無法磨滅。如果你曾真心愛過一個人,你會知道的。現在,我要你立刻收拾行李,滾得遠遠的——」
「北岡!」書房外,砂石車輾過的聲音恐懼地大叫。
是旭日。
他冷冷拋下一句。「明天。明天不要讓我再看見你,否則我不擔保會做出什麼舉動。」一轉身急切地推開書房門。
「旭日!」
韋旭日彎著身子蹲在北岡身邊,臉色慘白流露出痛苦;費璋雲微地怔了一下,迅捷如豹地靠近她。
她的黑色外套上看不出血漬,純白的毛衣卻沾黏著玫瑰色的血;他的心抽緊,捉住她捂著胸口的冰冷小手。
「旭日,有沒有受傷?你的心髒承受得了嗎?」
「我……北岡他,他……」
「你呢?我在問你!你受傷了?」他嚴厲的怒吼壓住她紛亂的心緒。
她抬起頭,茫茫然地看著他。「璋雲……璋雲……為什麼我不害人,他們要害我呢?我沒打算複仇的,我沒打算的……我只是想見見你,見見你啊!為什麼他們還要害死人?為什麼?」急促的語氣充滿迷惘。
看來她的身子是無大礙。他摟著她的肩,將她雪白的臉蛋埋進他的胸膛裏。
「救護車叫了沒?」費璋雲看著手足無措的老劉。
「叫了!叫了!老早就叫了!」湯姆緊張地說。「怎麼會這樣……北岡他會不會……」
「定桀呢?」
「在醫院值日。」老劉補上一句:「老爺還在公司,非裔少爺今晚沒回來。我們要不要把刀子抽出來?不不,還是不要抽出來,萬一抽出來……」肯定鮮血狂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