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旭日的身子猛然地遭受撞擊,跌滑幾個階梯,及時抓到樓梯把手,止住下跌的身子。還來不及平息嚇壞的知覺,身邊驀地滾落龐然大軀,毫無止住的打算。
好眼熟……
龐然大軀直挺挺地趴在一樓地面上,腹部插了一把利刃。豔紅的血如蕃茄醬潑灑開來,斑斑血跡——
韋旭日驚駭得微啟著嘴,不由自主地捂住心髒的部位。她喘息,吃力地喘息,兩眼如銅鈴似的瞪著他。
而後,她終於找到她的聲音——
「北岡!」她嘶聲力竭地喊。
※ ※ ※
「為什麼要耍我?」花希裴大喊。端莊的花希裴、溫雅的花希裴是幻影是假象。
虧她能忍耐這麼久。
費璋雲冷淡地笑著。「耍你?」
「你明明答應我把遺產交還給我,為什麼臨時反悔?為什麼?」就在簽文件的剎那,竟然發現沒有他的簽字。「為什麼?那筆遺產本該屬於我的!是我花希裴的!」
費璋雲聳聳肩,閑踱到她面前。「遺產真是你的?」
「是的!」明知不該滅了自己氣勢,仍是沒法克制地退後一步。
「你,真的是希裴嗎?」低沉的嗓音如天鵝絨,雖然悅耳卻教花希裴打起哆嗦來。
「我是的,我當然是的。」
「你不是自稱失去記憶?」他的手指輕觸她的頰。「如何證實你就是希裴?就憑你的一面之詞?」
「我……我恢複泰半的記憶了。」花希裴心驚肉跳。
「喔?」手指沿著頰滑落頸邊,所至之處沒有溫暖,只有千年似的寒冰。「那就說說看我們之間的誓言。說出來我可以無條件把花家的遺產全數簽給你。」
「我,我只記得我的父母,對你的印象還是僅止於……青梅竹馬。」為什麼會打心底怕他?他的語氣並不凶狠、他的臉色只是冷淡,為什麼會不由自主地怕起他來?
曾私下觀察他跟韋旭日的相處,那時候的費璋雲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現在——即使他還沒露出最陰狠的那一面,就足以使她打心底起發顫。
她想逃離他。
現在面對她的費璋雲,不僅是個男人,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右手輕輕掐住她的頸子。
「告訴我,你哪只手能寫字?」他的聲音誘惑而致命。
「是右手……」為什麼會問‧難道——她注視他未變的神色。「不,是左手。我是左撇子,你忘了嗎?璋雲?」
他的唇綻出冷笑,右手使壓力道。「希裴從小是左撇子,跟著我右手練字。除了花家父母外,只有我知道她左右手都能寫字。我沒找上你,並不表示我會放過你,你自動先找上我,也算省了麻煩。」錮制在她頸上的力道緊縮,痛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我是希裴……真的是……」
「我痛恨所有傷害希裴的人!你以為這張臉就能瞞騙所有的人?」
「璋雲,我真的是希裴,咳……殺人要償命的……」她的眼花了,手也軟了。
費璋雲是真的要至她於死地。
「償命?我不在乎——」他的語氣驀然停頓。九年來他的確是不在乎殺人的後果,一心只想為花希裴報仇,只想她不要再受支離破碎的苦楚。現在——
他還有旭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