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邊笑邊走進房間。
「你來德國就是為了一個人待在房間啊!」玲子有點兒壞壞的模樣。
「曹凱哥,走吧,我帶你去吃正宗的德國晚餐,雖然遠不如中國餐美味,但畢竟是德國特色。」說著就從床上抓起曹凱的外衣遞給他。
曹凱錯愕地看著玲子。
「曹凱哥,」玲子頓了一下,緊盯著曹凱,「不管怎麼說我們的兄妹情誼是真實的,不是嗎?」
曹凱在心裏深深感謝上帝,雖然他從來沒有信仰過耶穌基督。但是,此刻,他還是向它表達了最真誠的謝意。
「我對大志的感情你是最清楚的,忘卻和離開都是不可能的。且不說我能不能說服自己接受你的愛,你倒是問問自己,能不能接受一個滿心裝著自己愛人、在愛情上對你半心半意的人呢,嗯?」玲子看著曹凱繼續說,「我的感情從來就是很清楚也是很簡單的,就愛情而言,我今生只愛大志,這與他在不在我身邊沒有關系。我曾經多麼希望能和大志朝夕相處,永遠也不分離,我想那將是怎樣一種令人心馳神往的快樂和幸福,我甚至堅信若與大志分離我便一定會死。但是,當生與死的分別真的來臨時,你會發現人世間有很多事是我們無能為力的。我們所能左右和把握的不過是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思想和意識,那是完全屬於自我的,而外在的形式的軀體和物質則既是主體的也是客體的,所以,變數是肯定存在的,結果也是不可預知和控制的。曹凱哥,就像我一直知道自己對大志的感情一樣,我也一直知道,從始至終我對你的感情都是一種親情,一種真摯的親情。我敢說我是愛你的,很愛,這一點你能懂,不是嗎?」
「馬上要過聖誕了,到處都是一派節日的氣氛。」玲子呼吸著寒冷的空氣,口中哈出一圈圈白色的氣團。「這邊冬天可比北京冷多了,聖誕總是冬天最美的節日,白雪被堆出各種造型的聖誕老人,再被裝點上奇妙的服飾,簡直就像童話世界。」曹凱和玲子用完晚餐在街上隨意漫步,玲子喋喋不休地說著,「曹凱哥,要是你的時間來得及,幹脆在這邊過完聖誕再回去。聖誕節對西方人而言就像春節對中國人一樣重要,但是,由於文化和信仰的差異,大家慶祝和表達的方式差別就大了。如果你能留下來,剛好我們聖誕會有假期,我可以帶你去周邊的歐盟國家走一圈。在這邊走其他國家,就像在國內走其他省份一樣方便。北歐國家真美,尤其是冬天,簡直太美了!」玲子仿佛完全陶醉於自己的遐想,被凍得通紅的臉頰在霓虹燈的映襯下分外美麗。
曹凱放任傾訴自己感情的同時,玲子雖然外在的肢體和表情沒有做出任何回應。但是,那並不代表她的內心沒有觸動。玲子對曹凱的感情並不是沒有察覺,她向來不是一個反應遲鈍的笨女人,大志給予她的愛戀和自由,練就了她感知的敏銳、意識的靈動和精神的豐潤。可以說,一直以來玲子都是清楚的,正如大志始終清楚一樣,只是,她同時也清楚,今生今世除了大志任誰都是不可能的,包括曹凱。在曹凱敘說心意的過程中,玲子內心一遍又一遍痛苦地說,「對不起,我不需要,我真的不需要。我太愛大志了,雖然他人不在我的身邊,但是,我的心、我的意識、我的精神、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在愛情上,我沒有辦法騰出任何一點兒哪怕最微小的空間給別人。我之所以努力地、認真地生活,都是為了回應大志的愛,我是在用一個人的時間去活我和大志兩個人的生命。我樂在其中,我很幸福,也很快樂。」
「曹凱哥是智慧的人,他能理解,他一定能理解。」在前往曹凱入住酒店的路上玲子不停地想,寒風刺在臉上竟毫無察覺。二十年的親情在玲子腦海緩緩回放,「我是愛曹凱哥的,這是一種不一樣的愛,是一種骨肉相連的親情。現在他表達了他的情感,我明確了我的心意,今後,我們必須在一種相互尊重和理解的前提下相親相愛。」
曹凱直到述職截止日期的最後一天才趕回國內。陸大慧和劉家祥去機場接他的時候,陸大慧取笑曹凱是「要愛情不要命的東西」。
玲子陪著曹凱幾乎踏遍了北歐所有國家,有時上午在一個國家,下午就到了另一個國家,今天在感受這個國家的聖誕狂歡,明天又開始領略下一個國家的節日氣息。玲子在不同國家買了各式各樣的禮物,要求曹凱帶回去分給她在國內的親朋好友。曹凱實在被搞糊塗了,分不清哪個兒是哪個兒、誰的是誰的。玲子怕他偷懶不肯帶,幹脆一件一件做好標記,再列出一個標記的序列清單。玲子說,「你若實在懶得記,那就只請你把東西帶回去,然後連同這份清單一起交給我兩個媽中的任何一個,或者你媽,或者大慧姐,或者美麗,就OK了,她們都會照單分發。你做個搬運工總是可以的吧,哈哈!」玲子開心地想,「這下曹凱哥想賴都賴不掉了!」
玲子和曹凱相處得非常溫馨。不論各自心中的情愫多麼不同,但是,感情至深的事實毋庸置疑,兩個人都懂得珍惜這份真情。
曹凱既然公開表白了自己的感情,情不自禁間便會深情地盯著玲子看,忘了時間,忘了地點。每當此時玲子就會笑罵他「那一雙色迷迷的貓眼」。曹凱被罵急了,幹脆張開雙臂去逮玲子,反正已經「色眯眯」了,玲子總能銀鈴般笑著躲開。曹凱要求玲子把對他稱呼中的「哥」去掉,玲子壞笑,「門兒都沒有」,曹凱說「哥哥妹妹的」容易讓人誤會,玲子說,「沒了『哥』,別人是不誤會了,卻正中了你的下懷」。機場送別,曹凱要求擁抱玲子一下,玲子說,「以前可以,自從你『宣戰』以後就不可以了,免得你『得寸進尺』。」說著笑得滿臉只剩下嘴。曹凱氣得直跺腳,也無濟於事。
「玲子,其他都不說,你不可以太辛苦了,要照顧好自己,這一點你得答應我。」曹凱登機前認真叮囑玲子。
「放心吧,現在比剛來時已經好多了。再堅持堅持,就快要回去了。」玲子心裏想,「我不照顧好自己大志哪裏能放得過我!他天天跟貓盯老鼠一樣盯著我,動輒就要跟我『叫板』,沒見過比他更讓人不消停的人!」
曹凱看著玲子略顯遊移的目光,知道她的心裏又和大志熱鬧上了,無奈地搖搖頭,走了。
。
61.第61章 論教育
「玲子。」
「嗯?」
「你回來有段時間了,有些事也該跟你說說了。」
「什麼事?」玲子不解地問,「媽,怎麼了?」
「哎,你在國外這些年,沒告訴你,免得你知道了心煩。」
玲子看著楊淑怡,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洋洋去年來北京讀初中了。」
「這我知道。」
「你知道那孩子的繼父是個什麼樣的人?」玲子點點頭,表示知道。楊淑怡繼續說,「他堅決不同意,你哥他們辦手續的時候,那人都鬧到這邊來了。你哥他們原想趁這次機會幹脆把孩子過繼到他們名下算了,免得和那人扯不清關系。結果好像在關鍵時候,孩子媽媽的態度不明朗,再經那男人一叫一鬧的,事情就沒辦成。」
「那畢竟是她的孩子,她唯一的寄托,她舍不得過繼也是正常的。」
「那倒也是。只是,這樣一來,那男人就還是洋洋合法的爸爸,洋洋現在卻由你哥和你嫂子撫養著,我就擔心那個人不會讓你哥他們的日子太平。從洋洋去年來到現在,那個人是隔三差五喝得醉醺醺往這邊打電話,洋洋不在或功課忙不能接電話,就罵罵咧咧,嘴裏不幹不淨的,有時上癮了,還叫囂說,如果你哥他們故意不讓孩子聽電話,他會來北京給他們好看。哎,把你哥折騰得心煩意亂。」楊淑怡顯然也有點兒心煩意亂,「也不知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這世上什麼人都會有。」玲子冷冷地說。
楊淑怡看了玲子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