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來講彪哥。
對於彪哥的認識,康遠明從以前的「沒落小豪族」有了進一步的引伸。康遠明驚訝地發現,彪哥其實極像一個人。也是個曆史人物。如果說康遠明發過誓(色色小說 ,一旦有機會一定要做劉邦,那麼康遠明覺得,其實彪哥就是活脫一個現世的項羽。
首先是彪哥的出身。
不管怎樣,康遠明認為,彪哥是有錢人。這種有錢人不是後天吃了很多苦奮鬥出來的。這種有錢與生俱來。就像人鼻子、耳朵和眼睛的形狀。所以在彪哥的頭腦裏,有錢是自然的,優雅的生活品位是自然的,率性而為也是自然的。康遠明記得有一次閑聊,彪哥談起自己的童年生活。他說小時候他就是在米園長大的。冬天他采梅花插梅瓶,到了晚上,花窗上漏出潢色的光,還有遠處戲台上唱戲的聲音。
彪哥還說,在他小的時候,米園裏是有狐仙的。他能聽見它們嗒嗒嗒的腳步聲。
松鼠桂魚的一種燒法(2)
康遠明暗暗冷笑。
康遠明倒也相信有狐仙,但他認為,所謂狐仙,就是現實生活中專門勾引男人的那類女人。康遠明同樣相信彪哥講性情,高貴,出手闊綽,維護體面。但他眼光毒辣地判斷出:這些其實就是彪哥這種人的「胎毒」。
《紅白喜事》的開機儀式後,彪哥在全市最好的館子裏一擺就是十幾桌。好多湊熱鬧去的,彪哥根本就不認識。彪哥也根本就不在乎。還有彪哥身邊的那些朋友,那些整天圍著彪哥、臉上堆滿笑、嘴上塗滿蜜、袖子裏面則插著刀的人
這一切,康遠明全都看在眼裏。
被康遠明看在眼裏、並且准確識破的還有彪哥的自信。說是自信,其實就是高傲。康遠明發現:彪哥很少防備人。不是他不會,更不是他不懂,而是很少有人是他真正看得起的。
「彪哥!」
「喲,彪哥呀!」
「我說只有彪哥嘛!」
康遠明一疊連聲地叫著,顯得很親熱,還稍微有點肉麻。這有點不符合康遠明一貫的作風。但康遠明認為,這確實正是對付彪哥比較合適的辦法。他不需要彪哥看得起他。他要顯得低賤,無能,但也適當適度的赤膽忠心。他非常清楚:(色色小說 彪哥越是輕視他,越是不把他放在眼裏。他所面臨的機會也就會越多。
接下來是那個女人於莉莉。
康遠明和於莉莉的接觸要少些。這裏面有兩個原因。
第一是康遠明本能地察覺:於莉莉這女人很厲害,不太好對付。這女人眼光很凶,有幾次,於莉莉半開玩笑半當真,笑著對康遠明說:「來得好勤呐!」然後,眼光橫的一掃。康遠明突然有種被人看穿的感覺,心裏一陣發虛。
其次,康遠明知道,於莉莉真正的興趣在於花宴。也就是說,於莉莉和沈小紅的父親、以及沈小紅都存在著相當多的接觸機會。康遠明明白:自己得收斂,得裝。並且還必須裝得像。至少是在於莉莉面前。但有一點康遠明是確信無疑的:像於莉莉這種社會上的老克臘,凡事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即便已經覺察什麼,也是不會輕易插手的。
松鼠桂魚的一種燒法(3)
剛開始時,康遠明還對兩個男女主角挺感興趣。
那個演杜麗娘的,叫楊秀娟。長得倒不錯,還有點小名氣。男演員則叫葛林。但幾次接觸下來,康遠明便徹底領悟:他們根本就不是同道中人。兩人戲倒都演得不錯,也很懂評彈。但就是不大開竅。康遠明記得,開機儀式後的酒會上有兩個嘉賓,一個叫張先生,一個叫姚先生。都是頭面人物。對《紅白喜事》以及整個事情的進程都起著關鍵作用的。康遠明一看便明白,張先生是於莉莉的老朋友。但那個姚先生則明顯對楊秀娟感興趣。
姚先生先是讓楊秀娟坐到自己旁邊來,然後又說要給她看相,手相和面相。姚先生抓住楊秀娟的手,不住地誇她手長得好,柔若無骨,還很白。「女人就該長這樣的手。」姚先生甚至還一個勁地給楊秀娟挾菜。做得非常露骨了。換了其他女演員,這機會搶還來不及。但楊秀娟的表現簡直讓人有點吃驚。她先是把手從姚先生的手裏抽了出來,然後又淡淡地說了一句:
「鮮貝我不吃的。」
弄得姚先生幾乎有點下不了台。
至於那個男主角葛林,簡直就是個悶罐子。康遠明沒見他說過幾句話。見人也有點愛理不理,吃不大透的。
這樣才慢慢注意到了春香的扮演者、配角徐麗莎。
康遠明第一次留意徐麗莎,就是在那次開機酒會上。
那天徐麗莎坐在楊秀娟旁邊。姚先生對楊秀娟獻殷勤、姚先生拉著楊秀娟的手,要給她看手相看面相、姚先生給楊秀娟面前的碟子裏挾鮮貝時,徐麗莎都沒有吭聲。但徐麗莎一刻都沒閑著。她的(色色小說 眼睛一直在動。即便姚先生的眼光從楊秀娟身上遊移開的一刹那,她也沒有放過。後來,突然的,楊秀娟把手從姚先生的手裏抽了出來。
姚先生臉上猛的一陰。
就在這時,徐麗莎的反應同樣讓人吃驚。她伸出一只塗著鮮紅指甲的手,把它迅速地伸到姚先生面前。
「姚先生你替我看看嘛,人家等了好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