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麗莎與楊秀娟(3)
楊秀娟說話也有點猶猶豫豫的。總怕什麼地方說重了,或者說過了,讓人感到難堪。結果常常是,人家沒覺得難堪,她自己倒先難堪起來了。
徐麗莎先是讓黃包車去滄浪亭的茶室。走到半道,又改主意了,說不如去藕園。藕園裏樹更多些,能遮遮涼。黃包車都拉到藕園旁邊的平江河了,幾個河邊洗菜的老太太抬頭張望著徐麗莎身上的小肚兜。
徐麗莎忽然哎喲一聲叫了起來。
「應該去聽評彈的呀!一邊喝茶一邊聽的。好像玄妙觀裏就(色色小說 有。」
拉黃包車的幹脆把腳停了下來,扭頭朝車上瞪了一眼。
楊秀娟尷尬得臉都有點紅了,
車子就這樣七拐八拐地拐到了玄妙觀,並且在玄妙觀前面的青石柱那裏停了下來。徐麗莎拉著楊秀娟就往裏面走。倒真有個茶室,還挺大的,兩層樓。門口掛著面黃幡旗一樣的東西,上面寫著大大的一個字:「茶」。
有個穿土潢色長衫的人正拍著驚堂木。其實他也不斷在說著什麼,唱著什麼,但茶室裏鬧哄哄的,不斷有人走進走出。所以根本就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麼,唱什麼。只能聽見驚堂木不停地啪嗒啪嗒直響。
穿藍印花布衣服的茶倌走過來,手臂上搭了塊白毛巾。他問她們要喝什麼。
楊秀娟說:「西山碧螺春。」
徐麗莎說:「珍珠奶茶。」
茶倌就說這裏是沒有珍珠奶茶的。徐麗莎頓了頓,就改了杯茉莉花茶。
幾口茶喝下去,鬧哄哄的聲音漸漸淡了。戲台上那個穿土潢色長衫的人下去了,換上個穿深藍色長衫的人。中年,頭發梳得油光發亮,腆著肚子,手裏還拿了把折扇。他剛走上戲台,穿藍印花衣服的茶倌連忙兩手捧了杯茶上去。徐麗莎就在下面小聲嘀咕著說,這人恐怕是個大腕。
徐麗莎與楊秀娟(4)
楊秀娟倒沒講什麼,楊秀娟聽得蠻仔細。楊秀娟說,這老先生唱的開篇叫做《寶玉夜探》。是《紅樓夢》裏面的事情。講賈寶玉在一個晚上提了一盞燈去看林黛玉。
徐麗莎搖搖頭,徐麗莎說我聽不大懂。評彈的發音挺奇怪的,其實好多蘇州人都不一定能聽懂。「反正莉姐講過有配音的。」徐麗莎從果盆裏抓把瓜子,嗑了起來。不過,徐麗莎對寶哥哥林妹妹的事情還是表示了一定的興趣。她又問楊秀娟:
「後來呢,後來怎麼(色色小說 樣了呢?」
楊秀娟說,寶玉到了黛玉那裏以後,發現黛玉的心境很灰。寶玉就勸了她幾句。寶玉說:
妹妹呵,你有什麼心事盡管說,我與你兩人合一心。我勸你一日三餐多飲食,我勸你衣衫宜添要留神。我勸你養身先養心,你何苦自己把煩惱尋。我勸你姊妹的語言不能聽,因為她們似假又似真。我勸你早早安歇莫夜深,可曉得你病中人再不宜磨黃昏。我勸你把一切心事都拋卻,更不要想起揚州這舊牆門。
徐麗莎就忍不住插話說:我看什麼勸不勸的,講的其實都是些廢話。什麼是假也是真,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哪有那樣麻煩的事情。
楊秀娟就說:都是以前的事情嘛。再加上藝術處理,總要婉轉些。
徐麗莎又說:我就不大喜歡那些以前的戲,磨磨蹭蹭的。想幹什麼又不敢幹。既然不敢幹,哪裏還有送上門來的道理。
楊秀娟笑了笑。沉下頭,沒說什麼。
松鼠桂魚的一種燒法(1)
松鼠桂魚的一種燒法
隨著來米園時間的增多,康遠明漸漸注意上了一個人:徐麗莎。
康遠明來米園,最主要的原因來自一個直覺。康遠明第一次從沈小紅那裏聽說米園、聽說彪哥、聽說於莉莉的《紅白喜事》,以及沈小紅父親的花宴時,這種直覺便立刻產生了。他隱約覺得:這些看似七零八碎的東西,或許會與他有關。說得更准確些,是與他的理想有關。與做一個康遠明型的「少數幸福的人」有關。
就像一條餓極了的深海覓食的魚。好幾裏外的食腥,都能准確無誤地判斷出來。
也像歌裏面唱的那樣:康遠明等得太久了。康遠明等得連花兒都謝了。
通過沈小紅和她的父親,康遠明輕易而自然地認識了彪哥,以及其他那些人。幾次交往下來,康遠明得出了一些結論。這些結論暫時還是小標題類型的,但康遠明認為,它們對於今後的大標題會極有用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