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持者將蒙著面的黑巾扯下來,露出了一頭瀑布似的烏發和兩只晨星般的眼睛,陳天倫一下驚愣住了。
「你就叫陳天倫?」姑娘說話了,聲音也很好聽,一點兒也不像個劫匪。
陳天倫本來想向她施個禮,可是對著緊抵在他胸口上的劍尖兒,他一動也不敢動。
「蘭兒哪兒去了?」姑娘威逼著他,好聽的聲音裏夾帶著威嚴與憤怒。
陳天倫一時沒有明白:「你說誰?誰是蘭兒?」
姑娘說:「就是那個小姑娘,她現在在哪兒?」
陳天倫說:「被人劫持走了,我已經跟知州和總督大人都說清楚了。」
姑娘說:「我不信,你騙得了知州和總督,可騙不了我。你說,是誰把蘭兒劫持走了?劫持到哪兒去了?」
陳天倫說:「這麼說,你懷疑我跟劫持蘭兒的人是一夥兒的?」
姑娘說:「如果不是一夥兒的,他們怎麼知道你揀到一個孩子?他們怎麼知道你去給孩子看病?他們怎麼知道你走哪一條路?」
姑娘一連氣問了三個為什麼,把陳天倫問急了:「姑娘說的好沒道理!我跟他們要是一夥兒的,當初我為什麼要救那個孩子?我要是不想救人救到底,為什麼還去給那孩子看病?」
姑娘自有她的道理和推理:「你把蘭兒賣了是不是?你賣了蘭兒又不想承擔罪名,就設計了這劫持的圈套兒是不是?告訴我,你把蘭兒賣給誰了?你今日要是不交出蘭兒,就別想活著回去,我這把寶劍可是不吃素的。」
陳天倫被這句話激火了,他也顧不上紅顏怒目不吃素的寶劍了,沖著姑娘叫嚷起來:「要殺要砍隨你便,我陳天倫好歹也是個國子監的生員,我能辦這傷天害理的事情嗎?你到漕運碼頭上打聽打聽,我們陳家算不上名門望族,可也是詩書禮儀之家,祖祖輩輩修善積德,你怎麼隨便侮辱人?你說我把蘭兒賣了,有什麼憑據?」
見陳天倫急了,姑娘的語調緩和下來:「這麼說你跟劫持蘭兒的人不是一夥兒的?」
陳天倫氣怒地看了她一眼,不屑回答這令他屈辱的問題。
姑娘把寶劍放下來。
陳天倫站著沒動,他不想趁機逃跑。
姑娘說:「雖說你跟劫匪不是一夥兒的,可是蘭兒畢竟是從你手裏被劫走的,你難逃其咎。」
陳天倫餘怒未消:「那你說怎麼辦吧?」
姑娘說:「你得幫我找。」
陳天倫大膽地看了看姑娘:「我憑什麼要幫你找?你是誰?你為什麼要找蘭兒?」
姑娘說:「沒別的,是我把蘭兒弄丟的。」
有關蘭兒和蘭兒丟失的情況,他在州府衙門時就聽夏雨軒說了。現在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姑娘是誰了,心裏不由得又緊張起來:「這麼說,你是倉場總督鐵大人的女公子了?」
姑娘說:「我叫甘戎。」
陳天倫不知道為什麼,心裏一陣發熱,誠懇地說:「姑娘請放心,我一定幫助你找回蘭兒。」
甘戎將劍朝外一指:「那就走吧。」
陳天倫問:「到哪兒去?」
甘戎說:「去找蘭兒呀。」
陳天倫問:「到哪兒去找?」
甘戎說:「我哪兒知道呀。」
陳天倫心裏想,怎麼大戶人家的女兒這麼霸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