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之前,有一個傻瓜女人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並一頭栽了進去。他承諾解決掉多頭政治來娶她,她將那話當成了聖旨般捧著。她傾其所有,小心地呵護著這段情,為他放棄孩子,為他鋪平仕途之路,為他不惜和好友鬧翻。可他連給她買枚發卡的錢都沒有花過……她卻仍那麼下賤地愛著他,哀求他。他卻越來越冷落她。最後她被命運逼上了懸崖峭壁,只好拿著他受賄的證據來逼他愛她,他為了拿回證據,卻要開車謀殺她……」胡了了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睛又幹又亮,沒有一滴淚。「後來這個傻瓜女人終於明白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真正的愛情存在。所謂愛情,莫不是一方受過,一方享受的遊戲。為了祭奠那段痛苦,她就創造這杯『蝕心之痛』,以此來提醒自己,海可枯石可爛,真男人不存在!」胡了了講完時,那根煙也已燃到了盡頭。
暮色中的胡了了,像一幅煙雨紅塵的畫像,淒迷無助,令人心疼不已。
第二章:武林處處有外傳(18)
「完了?」嶽峻智的心像一塊縮水的棉布,一點點地收著,有些疼,手極自然地伸出去,握住了胡了了的。已是春末夏初了,那手卻如同在南極探險。
嶽峻智溫暖的手掌變成了灼燒的火焰,胡了了慌張地逃離了。她站起來,拉了拉裙子,漠然地對嶽峻智說:「這位先生你可以結賬了,兩杯蝕心之痛,一共一千六百元。」
嶽峻智明白自己的唐突將胡了了剛剛露出的憂傷給嚇了回去,只好苦笑著站了起來,花了十倍的錢買單。
「晚上能否賞光一起看 歌劇?」嶽峻智走到了門口,用手撫摸著風鈴,仍不想放棄。
「我哪有那麼好的命喲,晚上還得營業賺錢,否則會餓肚子的。」憂傷變成了一場風,已從胡了了的世界刮到了太平洋上。誰說變臉比翻書還快只是男人的專利?胡了了亦是如此。
這是嶽峻智首次遭到女性的拒絕,他有點尷尬,但還是笑笑沖胡了了點點頭說:「好的,改天再說。我預訂一份明天的『蝕心之痛』,這次不會再按十倍的價格收了吧?」嶽峻智折了回來,將錢放在了胡了了的面前。
胡了了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著,露出優雅的四十五度角微笑,像一尊燒制好的瓷器娃娃:「謝謝!滿一百是有禮品回饋的,你今天消費已超過了……」她從櫃台裏取出一個兩寸高的胖嘟嘟的緞制小豬遞向了他。嶽峻智在許多女性的鑰匙鏈上看到過這種可愛的飾品,接過來後,他笑著端詳一會,轉身走了。
從此,每天下班後嶽峻智都會來「了了吧」坐一會,點上一杯「蝕心之痛」品嘗。看在錢的份上,胡了了有空時也會過來陪他聊會。但對於他邀請去看電影、聽音樂會等等外出活動,她均找各種理由予以拒絕。
胡了了的世界裏,全是舊時滄海和舊時巫山。她是個不投入則已,一投入就不知進退的人。現在,她拼命地想改正這種錯誤,拼命地用橡皮擦搓過去,想將一切糾正過來。
第三章:人生就是拍賣場(1)
第三章:人生就是拍賣場
1
每個人,不是糾結於金錢,便是糾結於權力,兩者都有的,便糾結於感情。——白苓語錄
C市的春天像一個從少女到熟女的成長過程,脫去了初春的清瘦,有了夏的豐腴。
下班後,白苓款款生姿地走出了C市報業的大門。一襲長長的淺紫真絲長裙,配以長長的月牙狀耳墜,搖搖曳曳地撩撥著人的視線。工作之餘的白苓像大多數女人那樣,喜歡在在衣著上樂此不疲地耍點並不深的小心眼,但絕不對不落俗,有著戛然而止的幹脆,令人意猶未盡。
國人探人隱私的好奇是永無休止且精力旺盛的,C市報業推出的《C市風情》因而一炮而紅了。銷量驟增。老總為自己的慧眼識英才大 喜過望,白苓的腰包裏因此多了三千元的獎金。
沒有誰會嫌錢壓手,不管小錢還是大錢。白苓喜滋滋地接受了,她對於銅臭家族的新成員胡了了已經絕望了,打電話約了小茜一起吃飯,慶祝成功。
飯店是小茜選的,環境很不錯。湖就在窗下,靜得就像躺在一個溫柔的情人懷抱裏小睡。湖面上,睡蓮開得花團錦簇,透出熱烈、靜雅、誘惑等等氣息。
小茜對這裏似乎很熟悉,隨意點了兩三樣菜,白苓嘗了一口,精致而不膩口。小茜自己帶的紅酒,兩人輕輕地碰著杯子。
「味道如何?」小茜與其說是在問,不若是自信滿滿地要一個肯定。
白苓點點頭:「實在是棒,酸度,掛杯度,全是上品。」
「強哥從普羅旺斯回來捎的……」小茜的眼神瞟向了窗外,落進湖裏,再也不找不到了。那種寂寞,白苓深深懂得。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了,淅淅瀝瀝,憑空填了幾分惆悵。
「最近還好麼?」
第三章:人生就是拍賣場(2)
「嗯,那篇采訪他看到了,並沒有怪我,只是來的更少了……」後面的聲音隨著一聲歎息,沒入了窗外的雨中。
白苓便不再說話。她明白強哥之於小茜,並非只是單純的包養關系。小茜出身農村,骨子裏是一個非常傳統的人。嫁雞隨雞占據著她的整個思維,否則依她的容貌找個合適的男人嫁掉不是什麼天大的難事。
「有沒有想過……嘗試別的男人?」白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C市相比內陸A市,現代化程度更高些,成功男人背後隱藏的女人,抑或說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多如螻蟻,白苓對於這些女子既不輕視,也不抬舉。但她卻並不贊同,因而試著想勸小茜去尋找真正的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