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間,天使和魔鬼分享著對世界的統治。雖然人們對天使的偏愛遠遠要高於魔鬼,但並不意味著天使要高出魔鬼一籌。——白苓語錄
隨著清脆叮咚的風鈴聲,莫麗虹像一團怒沖沖的球形雷電,旋風般不見了。胡了了借力打力,利用嶽峻智成功擊退莫麗虹後,心情大好,剛才賞景懷舊帶來的暖烘烘的感覺又升騰起來,她沖著莫麗虹的背影熱情地喊:「下次再來哈」。
看著如此有趣生動的胡了了,嶽峻智的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這個小女子,實在特別!換作他人被人砸場子早就慌作了一團,她卻冷靜地像一汪泉水,清洌透徹,像極了《武林外傳》中的掌櫃佟香玉,嗑著瓜子,說著風涼話,就將洶湧澎湃化為烏有。可她又比佟掌櫃多了份說不出的嫵媚。
嶽峻智突然感覺自己似乎戀愛了——暗戀上了這個小女子,以最無邪、與性有關或無關涉的方式。這個並不清澀的男人,突然湧起了初戀時酸酸甜甜的感覺。
胡了了狐媚的微笑,讓嶽峻智潛藏於血液中的魔鬼因子蠢蠢欲動。
嶽峻智看著地上的狼藉,打電話喊來了幾個裝修工人,不到半個小時,被莫麗虹強力破壞的一切就回歸了本位,作為補償,他還特意送了一個水晶雕刻的維納斯,放在收銀台的一角,看似有些不倫不累,卻又完美的令人無可挑剔。
可能,這就是一種殘缺的美。如同一塊美玉上的微瑕,和女人嘴角的那粒美人痣,總能撩起人一些零亂的想法。
屋子裏劈劈啪啪地響聲不斷,胡了了卻拿起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躲到角落裏看。這是一塊未經莫麗虹荼毒的淨土。竹桌,藤椅,加上籮框裏插著的蘆葦,營造出寧靜而閉塞的環境。
嶽峻智站在蘆葦的旁邊,看著恬靜柔美的胡了了,不知道剛才那個倔強強悍的老板娘、還是眼前這個靜雅秀美的女子才是她的真身?他有了一刻的恍然,身體某個部位不可遏制的有了變化。他在心裏暗暗地苦叫一聲:自己今年可是三十二歲的成熟男人,怎麼會像一個未經世事的小男生般起了丟人的生理反應?嶽峻智不是素食主義者,水滿自流,精滿自溢,他從不壓制自己的欲望。可是在胡了了的面前,他突然變成了清教徒,很想壓制已澎湃的身體。
第二章:武林處處有外傳(16)
努力讓自己恢複平靜後,嶽峻智坐到了胡了了的對面:「來一杯?」他決定主動出擊了。他曉得一個不敢正視自己的男人,不是真爺們。
胡了了的視線從書上拉扯了回來,嘶嘶啦啦地發出了不情不願的聲響。她正讀的津津有味,被人打亂後,有種悵然若失的惱怒。
「喝什麼?我們店裏的東西可非常非常貴的……」胡了了故意將尾音拖得老長,她是明著在告訴嶽峻智,就算你請的是本店老板,也不會有絲毫的折扣。
「沒事,如果付不起款,把我押這兒做工抵債如何?」嶽峻智笑成了一朵狗尾巴花。
「呃……好吧。」胡了了沖小李喊:「來兩份『蝕心之痛』!」有錢不賺白不賺,反正有人送上門讓宰。
「可是今天的限量已經超了呀……」小李有些為難,往常如果限量到了,他們是絕對不允許超的,不明白今天老板是怎麼了,已為莫麗虹破了一次格,現在又要再次越軌。
「沒事,咱可以比照剛才那位小姐的收費來,」胡了了挑挑眉,看著嶽峻智,熱情得像一尾遊在水裏的魚:「帥哥,一份八百,怎麼樣?」
「八百……」嶽峻智的手指敲打著桌子,「還真不能算貴!好吧,來兩份。」
胡了了像被無影指點了穴,有了片刻的呆愣,她的那點無賴所秒殺的只是白苓這種摯友和莫麗虹那種悍女,面對慷慨出資修複店內損失的帥男,她抬起的屠刀有點不忍落下了。她原本只是想嚇唬嚇唬下嶽峻智,沒想到他真的將脖子洗淨伸出來任她宰割。
「怎麼了?」嶽峻智玩味地看著她,眼裏閃爍的盡是戲謔的光芒。
胡了了被他的眼神給點醒了。現在的男人有幾個是純潔的好青年?她轉身對小李說:「今天多賣了三份,明天控制到兩份內就行了。」
兩杯「蝕心之痛」端上來後,嶽峻智淺淺地抿了一口。
「嗯,味道真的很特別,前味甜,中味澀,後味苦,像極了愛情的發展過程……」嶽峻智准確地道出了「蝕心之痛」的味感。
嶽峻智一語中的出乎胡了了 的意料,她定定地看著他,仿佛想透過他的外表,看到他內心的繁華世界。
第二章:武林處處有外傳(17)
「告訴我『蝕心之痛』的發明者和故事好嗎?」嶽峻智斷定它的締造者有情殤的經曆。
「沒有故事。」胡了了輕輕地呷著,拒絕透露任何相關信息。那是她的傷,還沒有結痂,不想再次血淋淋地呈現在別人面前。
「不想說的話就算了……」嶽峻智的眼睛裏透出來了太陽的溫暖和酒的微熏,這種眼神讓胡了了突然有了疼痛的感覺。她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可竟然還會痛。
胡了了仿佛身處於兵荒馬亂的戰場,踉蹌地突圍後,穿過那些曾經敗落淒迷,現在卻陰險無經的斷牆殘壁,狼煙、猙獰、陰森、破敗的巷子,她馬上要窒息了,需要充足的氧氣方可逃生。眼前的嶽峻智像 一個裝滿了氧氣的袋子,誘惑著她向他走去。
胡了了將杯子推得很遠,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看著眼前的雲卷雲舒:「好吧,我告訴你。這是一個很爛俗的故事,你得有充分的准備,不要被劇情的臭不可聞給熏到了。」
「呵呵,怎麼會呢?你說吧,我有天然的防毒面具,不會被傷到分毫的。」嶽峻智想玩一把幽默,但與胡了了的神情有些不符合,顯得有些幽黑了。
胡了了完全沉浸在往事的狼煙中,並未注意到他是幽默還是幽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