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經深愛過

醉梅淺 作品 第 28 頁 / 共 123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我站在門外,聽著何瑞玲的理直氣壯,卻覺得耳朵裏被丟進去一顆炸彈,瞬間四散開花。

有時候女人的直覺就是這麼不可理喻,我不相信我媽就那麼倒黴地靠在欄杆上就掉了下去,我也不相信我爸離開之後病房裏真的就只剩下我媽一個人了,我也不相信壞掉的攝像頭照出來的範圍裏真的沒有一個人走過,而結果這所有的不相信都被何瑞玲的一句話驗證了。

我渾身顫抖,身上是涼的,但心裏卻不斷地冒泡沸騰,根本等不及聽那個瘋婆子接下來還會再有什麼囂張輕蔑的話出口,一腳踹開臥室的門。

怦然巨響之下,裏面那兩個在我看來心懷鬼胎的人卻一臉見鬼的表情扭頭看向我。

我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是不是很猙獰,反正林崢臉上的表情是特別驚恐,臉白似金,甚至比我說出要離婚的時候還難看。

我往前踏出一步,何瑞玲悄悄地往後挪了步子,而林崢則是跨出一步擋在他媽的面前和我形成對峙之勢。

這一刻我反而平靜了,我看著這一直把我往懸崖邊生推去的母子二人說,「如今被我發現真相,你們是准備乖乖去自首,還是准備連我一起做了來個殺人滅口毀屍滅跡?還是說現在就到我媽墳前以死謝罪祭奠她的死不瞑目?」

他伸出一只手做安撫狀說,「阿穎,你先冷靜一下,聽我媽把話說完行嗎?這只是誤會!」

「誤會?」我譏笑反問,「林崢你之前把我當瞎子玩弄現在也當我是聾子嗎?你媽她親口說出來的話還是假的?」

林崢急急說,「她只是一時氣話……」

「你下一句是不是還要說她只是一個瘋子她的話別當真?」

林崢一時語塞,何瑞玲輕蔑地冷笑一聲一把推開林崢,「和這個賤人有什麼好說的,就算人是我殺的又能怎樣?你有什麼證據?去警察局交出來讓我們來把我給抓了啊?」

林崢激動地叫了一聲,「媽!」

何瑞玲高傲地說,「沒死呢!我就一直說這女人是個禍害,讓你早點離了省了麻煩,你卻一直鬼迷心竅,如今她要把你親媽弄監獄裏去呢!你讓她去折騰吧,讓她拿出證據來,讓警察來抓我啊」

「媽你能不能少說兩句!」林崢對著他媽吼完之後轉身對我安撫,「阿穎,媽絕對不是凶手,她為人再不對也不可能親手去殺人!」

我面無表情地說,「一個瘋子的行為如何能用因為所以來解釋清楚?這樣的一個威脅你要麼就把他送進監獄,要不就弄到精神病院裏永遠也別出來,不知道的時候我只能用猜疑來折磨我自己,如今既然真相已經明了,我為什麼要去包庇我的殺母凶手?就算弄不死她也要讓她在精神病院裏呆上一輩子!」

我說這就掏出電話准備報警,林崢卻沖上來要奪走我的手機,何瑞玲在旁邊冷笑著說,「讓她告!正好曉嬋流產我還沒找你算賬,許琦怎麼死的沒人知道,但你拿著刀子裝瘋賣傻要殺了曉嬋那可是滿醫院的人都看著的,到時候就看看到底咱倆誰把牢底坐穿!」

我被林崢禁錮在懷裏,慘笑著喘氣,「這就是你媽腦子有病?連這個時候都能如此思路清晰地對我毫不留情地攻擊,我他媽腦子有病才能相信她是無辜的吧!她就是拿這個威脅你讓你離開我的吧?哈哈……林崢你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麼遇上你媽這個瘋子的時候腦子卻蠢得短了不止一個回路?她的話你也信?你看吧,你費盡心機隱瞞我不跟我說實話,結果她卻毫不留情地就對著我甩出來殺手鐧如今既然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我就索性攤開來,今天從這裏正常走出去的只能有一個,不是我死就是她亡!!」

第30章 生死(一)


林崢閉了閉眼,聲音中滿是滄桑和無奈,「你們能不能都冷靜下來把話說清楚說明白了?」

我用盡全力去撕扯他抱住我的手,「我現在很冷靜!或許在我來這裏之前你跟我開口解釋你這段時間以來那些整日滿臉隱忍的情聖行為我還有興趣聽一聽,可是從今天開始不能了!

我明確地告訴你,林崢,我們徹底完了!我不可能對著我殺母仇人的兒子過下半輩子,你根本不知道現在我的每夜每夜是怎麼過來的,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我媽那張被摔得變形的臉!我就眼睜睜地看著她在我面前吐出來大口大口的血,她身下的那片地都被她的血染紅了!

她本來就沒多少日子了,可是已經這樣了你媽卻還是如此決然地不肯放過她!先是找了安曉嬋去刺激她,最後不解恨又直接把她推下樓!你媽這個瘋子她要做什麼都可以沖著我來啊!所有的攻擊都針對我好了!讓她好好享受為數不多的時光安度晚年不好嗎?我真的是很冷靜,我已經冷靜了這麼久了,就是等著找出殺人凶手的這一刻帶著她同歸於盡!!」

男人的體重和女人的體力根本是天壤之別,他輕而易舉地把我制服,任由我如同小醜一樣掙紮如困獸,讓她媽在旁邊看戲一樣看我,而任憑我用盡全是解數也無法撼動他分毫前進尺寸。

這個時候我覺得我真的是要瘋了,什麼也管不了什麼也顧不上,我抓著他脖子上的領帶胡亂撕扯,連指甲和牙齒都用上了,恨不得掐斷他的脖子咬斷他的喉嚨,就算是陪著他們兩個一起死了也好,不讓凶手繼續逍遙法外,也算是祭奠我媽的在天之靈。

只是我沒想到一向自付雍容大度坐不垂堂的何瑞玲竟然也會親自動手,我餘光看到她從櫃子上抱下來一個平時用來放鮮花店圓耳雕花瓷瓶,然後握住長長的瓶頸就要把瓶身往我身上砸,我被林崢抱在懷裏根本沒有躲避的餘地,閉上眼睛就准備承受這一重擊。

可最終我只聽到了嘩啦一聲的瓶子碎裂聲,卻絲毫沒有感覺到身上的疼痛。

我只感覺到脖子裏一滴溫熱,緊接著就聞到了腥腥甜甜的味道。

那一刻四周好像都靜了,我試探著緩緩睜眼,就看到林崢微微佝僂著身子,背對著她媽把我護在懷裏,猩紅的血液順著他的脖子流下來,一滴一滴地滴在我的臉上。

他臉上有一道碎裂的瓷片劃出的細小傷口,微微往外滲血。

但他只是雙眸閃爍地看著我,對著我勾起一抹淺淺笑意,然後用指腹擦掉我臉上的那滴血,用他特有的低柔舒緩的聲音問我,「沒傷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