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坐在地上抱住雙腿將臉埋在膝蓋之間,忍不住雙肩微微抖動,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林崢,還為了命運對我們的捉弄。
第二天一早我將陳恪和雁子送走,便急忙回頭在最近的藥店裏買了驗孕棒。
因急於確認結果,我買了東西之後急匆匆往外走,結果一個不注意迎面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手裏的盒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我忙說了一聲對不起,正要彎腰去撿,一只手卻先我一步將驗孕棒拿在手裏。
我身子僵了一下,順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往上看到那人的臉,第一眼沒認出來,等我再抬頭的時候成功扯出了一個笑容,叫了一聲,「小舅舅……」
這人正是趙無恙,昨天有過一面之緣之後匆匆別過,只是沒想到他還在這裏逗留沒有立馬離開。
他低頭研究了一下手裏的東西,然後抬頭看我,對著我笑了一下將盒子還給我,「好巧,竟然在這裏遇見。」
我接過來道了一聲謝,心中慶幸這不是一個愛管閑事兒的人,「確實挺巧的,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
他很紳士地讓步,一直走了好遠,我還感覺背後有道視線如影隨形。
回到家裏我立馬進了衛生間,眼睜睜地看著兩條紅杠杠越來越明顯,才真正明白了那句打翻了五味瓶是什麼意思。
心裏有高興也有茫然,更多的是心酸。
這個孩子我一直盼著他的到來,卻在最不該來的時候硬生生地擠進我的生命裏。
原本堅定要遠離那個是非之地的決心再次動搖,孩子我是一定會留下來的,只是那也意味著我以後將和林崢繼續糾纏不休下去,而那個安曉嬋流掉的孩子又將是我們之間一輩子的溝壑。
我失眠了一夜,腦子裏不斷浮現出這些年林崢對我的好,每每心軟占了上風的時候,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對我的欺騙和隱瞞就阻擋不住地蹦入腦海中。
我考慮了兩天終於下定決心,請了個臨時工把我爸安頓好了,就踏上了回去的路途。
出了車站陳恪開車接我,剛出了出站口他就迎上來從我手裏接過箱子說,「你要回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或者讓我過去接你也行啊,自己坐車多累,萬一磕著碰著了怎麼辦?」
我嗤笑一聲說,「哪兒有那麼嬌貴?」
陳恪脫口而出,「還是注意點兒好!」
我抬眼看他,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一下鼻子,立馬岔開話題,「今晚住我那去吧,我那有房間。」
我低頭說,「一會兒看情況吧,先送我回家一趟。」
陳恪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語帶譏諷地蹦出來一個字兒,「家?」
我沒有接話,一路上車裏氣氛凝固,到了我的小區樓下,我說,「陳恪,你能等我一會兒嗎?我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很快就能下來,雁子的小標間太擠了,你要真有空房間的話晚上去你那也行。」
陳恪臉上的表情終於緩和,他哼哼了一聲,「那別讓我等太久了啊!」
我為了向他表達我的誠意,連那一小包行李都沒拿,直接下了車上樓,等電梯的時候陳恪又跟上來說,「真不用我陪你上去?搬行李什麼的,也算個免費勞動力。」
我說,「不用,我就上去拿點兒證件,馬上就下來了。」
他晃了晃手機,「那要碰上麻煩了記得叫我上去。」
回自己的家裏能有什麼麻煩,陳恪沒有明說我也知道,無非就是林崢糾纏起來了他來打架幫忙,我嘴裏敷衍著就進了電梯。
我挑白天過來就是為了避開林崢,雖然已經決定和他好好談談不瞞著他,但我也要給自己一個緩沖的餘地,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在家,而且不止他一人。
我用鑰匙開了門,本來准備拿了證件就走,只是走到臥室外面的時候聽到裏面傳出來說話聲。
我一下子頓住了腳步,就聽到林崢的聲音中努力隱藏著焦灼,「媽,你再好好想想,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到底去沒去過嶽母的病房?」
何瑞玲語氣中滿是不耐煩,「許琦本來就是得了癌症要死的人,早死晚死有什麼區別?就算她真是因我而死的又能怎麼樣?沒有證據的事情就算說出來也沒人相信!她現在已經化成灰了,你難道還要把你媽扭到派出所裏槍斃了去給她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