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扈婉璿和安仲熙持續偷情二十年,本事再大的人也不可能永遠瞞著自己的老公老婆,也不可能不對家庭的安定團結造成威脅。正因為如此,安仲熙的家庭生活中多年來充斥著與此相關的火藥味和戲劇性,但扈婉璿的家庭卻一直很平和,起碼在外人眼裏,扈婉璿是賢妻良母,史新強也是一位有責任感、疼愛妻子、關心孩子的好丈夫。
當年扈婉璿之所以離開學校,某種程度上是為安仲熙所作出的一種犧牲。安仲熙在學校總務處小心謹慎為人,兢兢業業做事,見了領導點頭哈腰,滿臉堆笑,逐漸地就被當時的一位老校長看上了。校長鼓勵他、協助他通過自學考試弄到了大專文憑,想方設法把他的工人身份給轉成了幹部。看當時的發展勢頭,安仲熙完全有當上學校總務主任的可能,假如老校長還能在一把手的崗位上堅持數年,安仲熙甚至都有可能成為分管後勤總務的副校長。但是他和扈婉璿如膠似漆地偷情,或多或少還是給安仲熙帶來了一些負面影響,有人就在老校長跟前拿安仲熙私生活不檢點說事兒,指出在學校教育這樣的單位不能允許傷風敗俗。老校長於是把安仲熙找來狠狠修理了一頓,說「你是不是沒見過女人?是不是光會發騷連飯碗子都不管不顧?」安仲熙被老校長訓斥得很喪氣,但是他實在離不開扈婉璿,更不能去跟扈婉璿說要分開一類的話。正在安仲熙為難的時候,扈婉璿主動對他說:咱倆要拉開些距離,不然會影響你的前程。我看老校長很器重你。再說,我家史新強也有所察覺,最近在我跟前說話有點不陰不陽,夾槍帶棒的。我都想好了,我要離開這個學校。我到別的單位去了,這兒就沒有閑話了,也就能把史新強的嘴堵上。扈婉璿說過這話不久,就調到一家大工廠所辦的第三產業上班去了,安仲熙也如願當上了學校的總務主任。只是後來上級一紙任免文件,老校長提前退居二線了,安仲熙就再沒有當副校長的可能了。
一個上午,安仲熙幹工作都不能集中注意力。他在思考到市一中應該找哪個熟人,或者還要不要托跟市一中領導更親近的人,拐個彎去打通關節?
安仲熙想得腦仁子疼。
第03章
夏能仁也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昨夜因為讓美女擦肩而過,夏能仁懊悔了大半個晚上,沒怎麼睡好覺。一大早上班,他本想關了門,仰在沙發上眯一會兒,不料就有人推門而入。進來的正是夏能仁多年的情人郝萍,和他同在市政府某局上班,是他的下屬。他倆很早就在一個科室工作,男女搭配,幹活不累,不知不覺就碰撞出了感情,然後相知多年。郝萍也是夏能仁婚姻之外性補充的主要來源。
郝萍眼睛發紅。不是哭過的那種紅腫狀態,而是有血絲,眼圈略顯青色,是失眠所致。郝萍一進來,就反手把門關上了。門一關,她立即就眼圈發紅,淚珠子在眼眶裏骨碌。
怎麼啦?夏能仁趕緊從沙發上站起身,讓郝萍坐下。他打量著她。
他是個色狼……郝萍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在兩腮劃下兩道線狀的印痕。郝萍雖然也快四十歲的人了,但身材沒有任何要朝臃腫方向發展的跡象,仍然修長秀頎,亭亭玉立,臉蛋、眼角也找不出任何明顯的皺紋。她的美多少年一以貫之簡直是個奇跡,夏能仁為此暗自驕傲,驕傲他的眼光和男人的魅力。郝萍所謂的「他」,夏能仁明白是誰。
他怎麼你啦?夏能仁內心的感受怪怪的,他的問話溫吞吞的。
怎麼也沒怎麼。他威脅我……我怕,我怕他會給我小鞋穿。郝萍低聲啜泣。你能不能坐到我跟前來?
這是辦公室。夏能仁低聲說。說完,他還是挨著郝萍坐在了沙發上。郝萍突然轉身抱了他,將腦袋伏在他肩上。夏能仁能感覺到郝萍身體因為啜泣而抖動。
萍,好啦。這是辦公室,要有人來看見了不好。夏能仁想盡力把郝萍推開,但郝萍抱得他愈發緊。夏能仁緊張得頭上都冒汗了。
我要告他性騷擾。你要給我作證。郝萍抬起頭,掏出紙巾沾了沾臉上的淚痕,說。
嗯。夏能仁下意識地應答了一下,然後陷入沉思。
「他」就是夏能仁和郝萍所在的政府機關職能局一把手姚天嘯。這人和夏能仁年歲不相上下,進政府機關的時間也大致相同,但人家仕途順利,當正局長已經好幾年了。姚天嘯除了幹起工作來有辦法,有魄力,也善於處理上上下下的關系,跟市上主要領導以及主管他們局的副市長關系都很鐵,在本局群眾中威信也高,據說年年幹部考評群眾評價都得高分。眼下以夏能仁四
十七 八歲的年齡,還想趕最後一班車弄個處級,弄不上實職哪怕弄個能拿副處級待遇的助理調研員也行。所以,他不敢、也不想得罪姚天嘯。誰知道姚大局長是哪根筋不對勁兒了,放著本局那麼多年輕女下屬不去「騷擾」,偏偏要來騷擾郝萍?且不說郝萍值不值得局長大人騷擾,問題是郝萍和我夏能仁相好多年,在本局也是公開的秘密,難道聰明絕頂的姚天嘯不明白?明知如此,還要在郝萍這兒吃豆腐搞性騷擾,這不明擺著是在欺負我老夏嘛!說句心裏話,要是郝萍被另外一個男人染指,對我夏能仁來講,那比老婆被人弄了還要難以接受!這個狗日的姚天嘯……
你別光「嗯」。你說我該怎麼辦?能不能告?你能不能給我作證?
我作證?我拿啥作證?我怎麼去作證?我手裏又有什麼證據?夏能仁反問郝萍說。
有一回,你到我辦公室的時候,他不是強行摟抱著我嘛。你親眼看見的。郝萍說。
我又沒拿照相機。空口無憑,這能算什麼證據啊?
人證。你是人證啊。
夏能仁還是搖搖頭。他最近還把你怎麼啦?夏能仁接著問。
他最近好幾次約我單獨出去吃飯,我實在推不過去,跟他去了一次。吃完飯又要求我陪他去KTV包房,去了以後他就……
他就怎麼啦?
他就、他就想非禮我……
你讓他得手啦?
那倒沒有。不過,他最近越來越頻繁地想接近我,給我造成的威脅和思想壓力太大了。
噓……這算啥呀!就這種事你還真去打官司?我看不行,白白惹人笑話,別說法院不能受理,恐怕上級領導也沒人管這樣的事情。這種事情太普遍了,現在的人誰還把這種事情當回事兒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