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後,晃過神來聽懂我的意思後,奴才們跪了一地,「皇後娘娘乃菩薩轉世,天命必然所佑。」
後宮眾妃聞聽後,紛紛效仿,整整十日,瘟疫再無多人感染。
第六十二回 秘史
在危險解除之前,不宜過分『操』勞的我每日只是看會子淺顯易懂的醫書,看會子靜心的佛經故事,日子倒過著無勞無傷,只是這肚子經常挨著三分餓,我心言道,「孩子,不是為娘的不願吃東西,只是在查明毒源是何物之前,為娘更希冀你的平安。」
傅首太醫黔首覲見,看他神采奕奕的樣子,應是好消息,我打趣道,「首太醫的模樣越來越有返老返童的趨勢了。」
傅以漸拜見行禮,一絲不苟道,「微臣不辱使命,發現了槐樹豆是此次瘟疫的罪魁禍首。槐樹是崇國最常見的樹種,民間很多人家多用這種豆子磨粉做成醬油,宮裏的幾例傳染多半也是如此因緣。只是微臣尚有一個疑點,住在暖宮裏的馮美人並未曾吃過相關食物,而馮美人是後宮裏最早患病之人。」
見我沉思,傅以漸又道,「前些日子,微臣就已然發現此等蠱蟲。。。」等我聽見這二字,我不由重複歎問,「蠱蟲?!」
「是的。」他的臉『色』變得凝重,「微臣家中三代行醫,微臣幼時曾隨爺爺遠行時見過這瘟疫,確診無疑。」大概傅太醫知曉我不懂醫理往事,他直言道,「天下雖大,但善長使用巫蠱造病的人只有血族中人,而且必是血族皇室。」
血族人的樣貌正如那見過的歸海一劍在我腦中一閃而過,我搖著頭,「血族人固然與我(色色小說 大崇有不淺的世代仇恨,但本宮決計不認為他們會掀起這等苦害蒼生的事情。」
「微臣本也不信,但事實擺在眼前。雖不敢說百分百是他們做的,但九成九也是脫不了關系。」傅以漸艱難地跪地,行三拜之禮,「微臣知道若是讓陛下弄清血族是大崇此次瘟疫的罪魁禍首,想必要掀起一場浩動天地的災劫。微臣愚蒙,故而前來稟明娘娘,萬事皆由娘娘定奪。」
血族人本是大崇國的一個少數民族,他們擅長巫蠱懸疑之術,很多無知百姓一直信奉之為天神轉世,膜拜的真心甚至多過於正統皇室。帝王心哪裏容得下獨裁的君權旁落,尋了個借口對其趕盡殺絕。三朝君主無一例外地對血族人施行慘無人道的統治壓迫,說其不祥於國於民。四處逃散的血族人所剩不多,據傳很大部分藏匿在三無地帶的願城附近,這些都是從前翩翩在時告訴我的。
我深歎了口氣,「若真是血族人做的,本宮對其全族命運的憐憫之心將『蕩』然無存。煩請首太醫前去明光殿詳告之陛下,以陛下的聖明,斷不會殘殺無辜。」話雖到此,還是不放心,我叫住傅以漸,「請首太醫注意用辭,凡事不要說的太過絕對。」
他明白我的心思,點頭離去。
他的步伐邁得十分沉重,傅太醫是個極其愛惜名譽的忠錚臣子,他這一去,也許是成就流芳百世,也許是造就遺臭萬年。
第六十三回 細作
前去書閣尋蹤楚南王依舊無果而回,我遣了萱兒她們先行回宮,又是一人散步在落花之中,昨夜裏的一場暴雨驚雷使讓『亂』紅飛過無人閑坐的秋千。
人生天地之間,若如白駒之過,只是忽然而已。落紅的周期假使短暫,總盛過七日呼吸的夏蟬,而我只是個庸庸碌碌的『婦』人,傷感時光的流雲姿態。
我乍讓聽見假山奇石之後的碎碎耳語,挪動的步子自覺放輕,是一個女子沙啞的低語,「主人,消息可真確嗎?崇帝那裏果真要對靠山王下手麼?這對我們可是絕頂機會。」
說這話的人必是藏匿在後宮之中的間諜,我開始有些不反感皇甫翼的手腕了,坐在明光殿最高處的金光寶座時,是沒得選擇做出蜚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舉動。
那細作的同夥故意變聲言道,「靠山王乃我雪國久攻不下崇國的最大屏障,他這樣自斷臂膀,實乃我國之大幸。你把這個交給父皇,敬說兒臣在洛城等待為他老人家執鞭揚馬。」不經意的得意之笑泄『露』了她的真實身份,竟是三千寵愛在一身的皇貴妃拓跋寶兒。
和親該是兩國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傑作,想不到拓跋寶兒選擇一條比和親更艱險的路來走。
胃裏寒氣如翻江倒海的青子湧出,頭暈纖纖手指觸動附近石塊,弄出醒人的驚響。
從天然屏障之後竄動而出的皇貴妃,只有一片刻的擔驚害怕,很快定神道,「皇後娘娘真是體恤奴才的好主子,想當年卓妃無論到哪,都是山呼海嘯般的動靜。」
假山之後走出來的只有一個拓跋寶兒,看來那個細作從另一個出口逃跑,我是唯一的證人,眼前該有堪輿的『性』命之顧。
不過誠然,我並不害怕,想這娉娉嫋嫋的嬌滴可人並不能把同為女子的我作何『毛』孔聳立的處理。我言道,「本宮剛才經過這裏,眼瞧著這片荷塘初生的蓮花甚是別致,多留意了一會,其它的本宮都忽略了。」我意已明,我不會摻著這趟渾水,並沒有客觀證據,何必鬧去皇甫翼那,要他信誰。
她愀然笑笑,「娘娘是個明白之人,臣妾不再懷疑。」她指著湖心對面的涼亭,言道,「想來楨兒也到了下學堂的時辰了,臣妾懇請娘娘一同去查看楨兒的學業,能為陛下分憂。」
作為三皇子皇甫楨的嫡母,我自然沒有推辭的理由,更是想來眾目睽睽之下應再無事端。
這座涼亭叫做『邂逅』,我總是一廂情願這樣猜想,在百年前的永巷中,一個深情的帝王相遇一個似水的妃子,愛情不再是後宮之中的奢侈,而是可以打動人心的良『藥』。
「母後娘娘萬安,」楨兒向我行禮,這孩子不知是卓妃的緣故,還是皇貴妃的**,一直對我很有距離。
我拿起楨兒的課業翻查,「楨兒,母後考考你,何為為君之道?」其實問出這話後,我即後悔,因聯想起皇太子的答案。
「師傅說只有四個字,黑白人生。」他念念早些傳授的道理,「大象無形,大『奸』似忠。物極必反。黑厚,清白,缺一不可。識時務者為俊傑。若遇黑時君亦黑,胸懷天下,行長遠之計,大黑也白。」
若遇黑時君亦黑。的確是個迂腐的夫子言論,嘴上卻誇道,「楨兒勤勉、聰慧,該是皇子們的表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