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轉身,我又多了句話,「後宮的女人沒有為自己而活的權力,但本宮始終相信前世因緣皆是因果有報這句話。」
她譏笑一聲,回到皇甫翼的身邊,共同開啟天朝的聲勢,祈禱這一整年崇國的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皇貴妃捂緊了裝蠶寶寶的金鼎,小心翼翼地遞給國師。
滿頭銀絲的國師曆經此等事情不下百餘次,該是早就處變不驚,可打開皇貴妃雙手握緊的金鼎一瞧,臉『色』嚇成青黑。
並未隔離幾步的我伸長了纖纖玉脖,我只看見平生未見得碩大蠶王一動不動地反躺在鼎底,死了。
拓跋寶兒也嚇得不輕,祭祀的緊要關頭出了這等差池,她以後在永巷的地位岌岌可危。台下的嬪妃大臣都等著是何場好戲。
只見皇甫翼伸一只大手掌,握緊金鼎,順勢交給國師,用帝王慣有的鎮定自若言道,「蠶王太大,所以國師和皇貴妃都驚愕呆住了。孤認為這可是好事,蠶王健碩正是證明我大崇王朝生生不息,代代蒼明。」
皇貴妃反應很快,「陛下所言甚是,臣妾只是『婦』道人家,沒見過此等形狀的蠶王,失禮了。」
國師自然也知道一切如常。帝王的蠶花節只是做給百姓們看的,只為有個噓頭可以信仰,至於蠶王,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第六十六回 天石
我緩緩坐回該在的原地,遙看著遠處的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觀,同時打發了翩翩與萱兒這兩個丫頭近些湊熱鬧,她們是愛人多鬧哄哄的年齡,何必讓她們如我這孕『婦』般坐在身後。
盛夏的時節步步『逼』近,我的身體越來越吃力,環冠羽扇的遮掩下依舊流汗不止,只聽一個脆耳的男聲叫起,令人很是舒服,「草民霍萊見過皇後娘娘,這是南方屬地特產的玉潤珠子,若娘娘握在手上會解些暑氣。」
我抬眼望他,只見一身白衣的(色色小說 他顯得飄飄昌邑,不是個官男子裝扮,我不笑不冷言說,「本宮喜歡開門見山之人,很討厭錦山添花之子。」
「娘娘果如舅公描述的一模一樣。」他盡然解釋道,「草民舅公乃太醫院首太醫傅以漸。草民從小上武當山修武十年,本該報效朝廷,報效聖上,可是如今卻是被窩裏耍拳——有勁使不上。」
我挑起的眉『毛』示為疑『惑』,若他真是真才實學,皇甫翼並不是一個荒廢人才的差伯樂。他不慌不張道來,「三年前,草民得罪了聖上的近侍伴讀陳沖。」
原來如此!陳沖是皇甫翼身旁最得他心的助手之一,這個霍萊得罪了他,只會是明珠暗投。
「本宮不過徒有虛名,寸步遷移都要任人擺布。」世上有這多相似的才子埋沒,「出入廟堂是士子們的好出路,但並不是唯一可選。若你真如你所說的那般才氣超然,你自有千秋留名的途徑。」陳沖一直對我很有戒心又很低看我,想做八面玲瓏的我自然不會趟這趟渾水。
「草民為國效力的決心猶如高山上滾石頭——永不回頭。」他左一句右一句的歇後語倒真是是得逗我一笑,見我不很待見,他的眼角流出更多失望。
我遊弋著眼神一直瞧著皇甫翼的方向,低聲問道,「你如何得罪陳沖的?」
霍萊離開的步伐呆住一瞬,回稟時看見我獵奇的面容,一五一十道,「草民曾在巴郡遊戲坊間時,人見一位男子與女子們爭奪胭脂香粉,草民實在看不下去,就上前阻止勸說。卻不想那男子話從口罵實在難聽,就結下了梁子。後來草民回到洛城時,才知那人竟是陛下的侍讀。草民慚愧!」
我捂住小嘴淺笑,「想來也不是大事。這樣吧,若陛下有問起,本宮會幫你美言的。當然,是成是敗,本宮全不保證。」
「草民當今的狀況如竹籃裏的米——上不上、下不下,草民叩謝娘娘大恩。」話說至此,他卻一如前往的高傲。
前面的眾人忽然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翩翩小跑過來,笑眯眯道,「娘娘,你瞧見要有多奇就有多奇,一年未開墾的濕地裏長出個石頭,上面還鐫刻著字呢。」
「寫著是什麼?」
「目前還未有人知道,看樣子像上古的文字,畫著很多鳥鳥花花。」
我還未想通,霍萊就在旁邊言道,「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娘娘,不可掉以輕心。」
第六十七回 大變
明光殿內,只有我心無旁騖地啃著酸梅糕,並不關心奇石的文字魚鯗。皇甫翼不停地來回行走,一同坐立不安著還有拓跋寶兒、陳沖和臨國夫人,渾厚的殿中央靜的只有我咀嚼食物的聲音。
陳沖瞪我一眼,眉眼上是滿當當的嗔怨,我慢下了吃糕點的速度,咬著咬著就神虛太遊了,那個謀求官職的霍萊,真是一朵少見的奇葩,三句話中帶一句歇後語,要是遇上了我那千年慢語速的哥哥千賣嬰,到底誰會氣死誰呢?
想到此處,我撲哧一聲笑沒有忍住,其餘人都看著我不知所雲,我趕緊擠出滿臉花笑,信口捏來書中一段話,「陛下是堯舜禹與,睥睨天下,萬民景仰,英明神武,愛民如子,勤政為民,雄才大略,勵精圖治的好皇帝,想(色色小說 來是天上的天神下凡賜石鑄福,眾人不必那樣緊張。」
說到後來,我的底氣越來越不足,聲音小得薄必蚊蠅,陳沖冷哼道,「原來以為皇後是個靜『性』子的人,想不到流行於古往今來的馬屁之術也是手到擒來。」
我故作無知,「難道陛下不是那樣的人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