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 送炭者
五個月小產對任何女人來說都是傷身的,尤其是我,打小就跟著娘吃齋,入宮後又兩次重傷纏身,盛暑的濕氣與被窩中冷索索發抖的我鮮明成對。
萱兒在旁梨花帶淚道,「娘娘,你的唇嘴發青,冷汗都把棉被濕透了,是奴婢無用,卻出不了這冷宮求來太醫救你。」
「萱兒,再給我床被子。」我哆嗦著說道。
萱兒彷徨中跑了出去,不久跟了冷嫣、冷與兩姊妹。冷與還是瘋瘋癲癲得不知所雲,冷嫣沒好氣吼了句,「我從前提醒你的都是耳旁風嗎?居然會對無情的君王用情,把自己苦成這樣又有誰看。」
「嫣兒,嫣兒,那個姑娘怎麼臉長得這麼白白的,好像白無常呀。」冷與又拍手又害怕靠近,冷嫣牽著她的手,輕聲告訴她,「姐姐要乖,嫣兒等下給你糖糕吃。。。」
「嫣嬪娘娘,還是想法子救救娘娘吧。再這麼溫柔一刀的責怪她,奴婢怕娘娘會死的。」萱兒跪下來給冷嫣不停叩頭。
冷嫣咬著牙言道,「這永巷有權下旨請太醫來冷宮的人倒是有幾位,只是我並不在其中呀。臨國夫人只當陛下的話是話,自然不會肯。皇貴妃與我們毫無交情,也犯不著這個險。對了,找心妃,記得前段日子陛下下旨賜協管六宮(色色小說 之權。她失去過兩個孩子,也許能夠感同身受。」冷嫣打發了翠環去需雲殿。
「紅糖,紅糖。。。好喝。」冷與指尖對指尖發怵,一直不停重複這兩字。
冷嫣想起入宮前嬤嬤的教導,「對了,女人生產後會有抽風現象,紅糖是可以緩解的。萱兒,你去禦膳房拿些過來。」
「可奴婢不能出冷宮呀。」萱兒委屈著幾乎要咬出鮮血來。
冷嫣瞧病重的我一眼,言道,「我冷家女兒做事必會知恩圖報,當天皇後娘娘給我龍符,保我冷家幼兒,今天我就還這個恩。」冷嫣掏出她的腰牌,交代道,「這個腰牌雖不是萬能之物,至少能保你出冷宮。要是翠環請不來太醫,本宮親去太醫院。你先去吧,任何事都有我冷嫣頂著。」
我潛意識裏聽到冷嫣的這番話,覺得以前未曾重看。滴水之恩會湧泉相報的人在後宮中時鳳『毛』麟角,可惜了這樣為親情而活的女子,注定埋葬在曆史的無名記錄中。
就像隔了月圓月缺的一個輪回,翠環帶回來需雲殿的回話,「皇後娘娘貴重,自有陛下愛護,本宮小小妃位,怕是罩不住這樣的鳳氣。」
「好毒的女人,活該她生養不了孩子。」冷嫣向來是直來直去的個『性』,「錦上添花的人處處都是,雪中送炭的人在這皇室是絕種了吧。」
「姐姐,你在此處乖乖的保護這個生病的娘娘,妹妹去去就回。」冷嫣正想離去,萱兒帶著傅太醫急匆匆地趕到,傅太醫的胡須都被吹『亂』了。
第七十三回 苦中樂
「娘娘,你也太不愛惜自己了。。。」傅太醫傳出一張白帕,一邊診脈,一時歎說。
有點回過清神的我苦笑著,「愛惜了這身體作何用。」
傅太醫可不理會我的自怨自艾,折騰了好陣子針灸岐黃,又見著我喝下一碗濃濃的『藥』湯,這才安坐下來說話。
這時,冷嫣已經離去了,畢竟她無理由呆在冷宮。
「梵語佛音間,前塵舊事中,本宮覺得心裏似輕似重,這一生的際遇似真似假。」對著傅太醫這樣的長輩,我心中卸下了所有裝備。
「孩子,這人生可不能這樣過。要是你凡事都斤斤計較,有心思都放在腦中,你會有越來越多的負擔,會過著很苦的。至於那些佛書,你還是不要看了,你的修為經曆消化不了那樣的憂愁。」傅以漸看我的眸中充滿憐愛。
「好想好想只做個普通人家,自己的男人在外耕種,我就在家中縫補,到了傍晚一起嘮嘮家常,一道為茶米油鹽的小事傷神。」我的雙眸很是空洞,若然看見那些願景一樣。
傅太醫拍拍我的肩膀,「多想無益,真正懂得珍惜眼前生活的人才是幸福之人。若然蒼天選中你是崇國國母,何不利用這個位置為百姓們做些實事呢。」
好些天來,我第一次笑了,「首太醫高看本宮了,本宮只是庸庸碌碌之人,天下事、百姓事自有像陛下那般的雄才偉略之人去『操』心。」
「其實陛下下旨去掉你的孩子全是為了你。。。」傅太醫還未說完,我的冷漠又如電擊般傳遍全身,「本宮不要再提到他,是他害死了本宮的孩子。」
「不,不是的。」傅以漸直直揮著手,那表情很不淡定。
「傅太醫,本宮敬你尊你,那日你們的對話本宮全然知曉,但本宮不怪你,你只是將你所學告之他,是他決意用本宮的孩子解他的蠱毒。」當我再次挑明真想時,身心依然在痛,痛的要奪走我的呼吸。
傅太醫急道,「娘娘,微臣不知您那日聽見多少,你全想岔了。正是陛下的當機立下保住了您的一條『性』命。」
「你這沒理由得胡(色色小說 說真是愚忠。」我氣得他一再編理由來樹立他的威嚴。連他自己都默認了,我何必再去揭曉。
「唉——」一聲重重歎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