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打精神坐起來,翩翩喂了我一碗稀釋的參湯,我頭昏道,「翩翩,發生什麼事了嗎?」
翩翩忍不住的眼淚潸然落下,「娘娘,你睡了七日七夜,你要堅持住,聖上這般寵愛你,還會有孩子的。」
「你騙人!」根本沒有氣力推動翩翩的保護,我的一雙手按下平敞的小腹,「若是這孩子沒了,我也不活了。」
皇甫翼從外面趕來,用力抱緊我的掙紮,「水兒莫哭,孤會一生一世照顧你的。」
他一次次地承諾,又一次次的撕毀,我好想揭開他的人皮面具,用平生從未有過的殘忍言道,「皇帝陛下,我算計過、我確信過溺水不會害死我的孩子。」
「水兒,孤尚且念你初失子,放過你的目無君上。」直到這時,他依舊擺出帝王的尊嚴。
果然真情從來是假,假意從來是真。
「她叫能誤,你知道麼?她只是個女兒,是對你無用的女兒,是不會威脅到太子地位的女兒。她是我的,她只是我的。」我拽緊了他的一鋝肆意,仰望上天的不公,甚至眼睛也絕望到再無眼淚。
皇甫翼大概是念及我的無辜,她柔聲哄道,「孤答應你,一切塵埃落定後,孤會和水兒生五個皇子和五個公主。」
「皇帝陛下,你的願望對我來說只是南柯一夢,永遠不會實現的。」我目光呆滯,越來越淺薄到人生的無望。
「水兒,不要太過讓孤為難。孤已經盡力了。」我看他的眼圈紅紅的,不知是否是我的眼裏只有紅淚。
我搖著頭,「我聽到了,一切都聽到了。從那次刺客行刺時,你說過不願讓我死是因為不想麻煩再立一次皇後。我勸慰自己,那只是因為自己與你只是初相識。後來點點滴滴被你感動,為你傷神,為你懷孕,就算後來知道我只是北寧宮主的一個預言,我還是願意相信有個你的孩子會讓我再不後悔呆在你身邊。可沒想到,你為了解你的蠱毒,用這個孩子解你的蠱毒,為何你不等我的能誤出生後,你用我的『性』命去交換?」
字字血淚的傾訴,皇甫翼松開了手,沒有一句解釋。
第七十一回 悲思
「罪妾不祥失子,又懼怕一切紅塵風雨,自請去冷宮受過,望皇帝陛下批准。」我在床沿邊跪下,頭重重叩在被褥上。
我看不到皇甫翼的表情,只感覺他的冷冷轉身,「孤終究錯看。」
這是第二回來冷宮,上回只是跟隨冷嫣誤打誤撞聽(色色小說 到冷與的悲劇,這次卻是我再無更改的命道。
只挑了萱兒跟著我受苦,想他也不會允許翩翩繼續跟我,像我一樣無利用的人何須翩翩那樣的高手護身。可一年多的相處連個簡單的告別都沒有,人心血肉,終會念想。
「娘娘,雖已入了夏,今年的季節反常,有著如秋風的寒冷,多披見衣物,身子好得快些。」萱兒見我的頹廢不忍勸道。
我見著了跌在地上的碎碎木棉花瓣,不禁哀歎,「固然木棉今日有衰敗的落地難堪,可明年花時又是園中無可替代的美景。哪如我,今日不見,明日是更小望願。」
「萱兒愚笨,不懂娘娘的心思,其實聖上是很照拂娘娘的,哪怕進了冷宮也並未褫奪娘娘的封號,而冷宮也是娘娘自請而來。」萱兒說得很認真,怕我聽不進去。
「我雖沉不住『性』子看佛書,聽得多了也曉得輪回之說。或許是上輩子我做了太多孽事,這世命途找我償還吧。」只有這樣的解釋讓我片刻心安。
因為任何的彷徨與躊躇都是對光陰的辜負,有朝一日,紅顏不複,我們連做夢的資格都將沒有。
萱兒有些慌了,「娘娘,別說這麼不吉利的事,說多了會是准的。」她跺腳企圖驅趕黴運。
「我乏了,回屋裏小憩會吧。」
「膩兒——」這聲很久很遠的呼喚讓我懵然回頭,是楚南王皇甫定,他兩鬢發白的歲月老去擋不住皇室後裔的渾然尊貴,「何苦為難自己至此?」
「當年甜兒也是這般,我尋尋覓覓幾乎翻找了整個天下,她依然決計不見我。」楚南王皇甫定念舊起往事,依舊難以釋懷。
我瞧著他的眼睛又累又倦,我依舊打起精神,「我能得到一句真心,若我不像覓甜公主三分的話,你依舊會對我一如過往麼?」
他猶豫著,勉強不願說假話的樣子被我打斷,「不用答了,我已經知曉。」說完我示意萱兒扶我進去。
「膩兒,有一事,我一直想告訴你。」他的眼睛裏流溢著不可能與可能的搖擺,「當年我和甜兒曾私底下海誓山盟,雖未成親,她早就是我認定的妻子。她所說過的每句話我都記得,她說過將來有了女兒,要叫溺兒,她要溺愛她一輩子。雖然我們之間固然沒有孩子,可我一直當你是。。。」
「夠了,楚南王,冷宮不是您這樣的人能來的。皇帝多疑,你還是早些離開還我幾天清淨日子。」下了逐客令,捂住耳朵,再也不要聽到至死不渝的天方夜譚了,自己就是血淋淋的活例。
楞想了好一會,他臨走前還是說了句,「親耳聽到的未必是全部事實,用你的心去感受,不要用傷害自己來傷害愛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