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藍睿,本宮要見他。」
「是。」
「娘娘又下雨了呢。」趕車的車夫濃發碧眸,大胡子長了滿臉,開口卻是嬌滴滴的女聲,不是別人,正是喬裝後的星晴。
窗棱上水滴成線,濕潤的雨,帶上了三分凝重色彩,真是個多雨的季節。
「夫人昨天辰未然向姐姐求婚來著。被姐姐拒絕了。」
冷月錯愕了一下,淡淡微笑,碎夕那丫頭:「改天本宮做主,把碎夕許了那妖虐。」她看的出碎夕並非對辰未然無心,她的性子就是如此,如果她不喜歡一個人,根本不會搭理別人,這個時候她擔心的還是自己和月清淺。
「本宮看你和衛欽也不錯,找個時間一起把你們嫁出去。」
「那(色色小說 不行,星晴和姐姐一起出嫁,誰來照顧娘娘啊。」
「也是,那把妖虐和衛欽招進來吧,做上門女婿,反正你主子我也不是沒錢。」就便宜那兩人一回。
「娘娘!」
馬車已到,冷月步出車外,沒有帶傘,入眼之處皆是蒙蒙然的,像是一副墨染的圖。巷子的深處有一戶人家,冷月還沒到,屋裏一人便迎了出來,雨水沾濕了他的衣發,眉宇間也染上了水露,細如牛毛的雨絲從那俊朗的臉部線條上劃下水線。他走近,為她撐起油傘。
「藍當家。」沒想到他會出門相迎,冷月笑顏相迎。對於藍睿她一直很欣賞,「等久了吧。」
藍睿緊抿著唇:「沒有,只是見外面下雨。想娘娘可能未打傘。」
冷月和藍睿踏入苑中,院子裏幽靜如許,這裏冷月並不是第一次來,每天她和藍睿見面都是在這裏,地方是藍睿找的,安靜優雅,連空氣都覺得靜謐,在這煩擾的時刻,給她帶來一絲清寧。
「船期可能要提前了。」冷月看著院中一角落的假山出了神。
藍睿俊朗的眉微微皺起。冷月轉頭:「有問題?」
「沒有,請娘娘放心。」
冷月看著身邊為她打傘的男人,雖然話不多,卻讓人相信,注意到傘大半都是打在她的頭頂,另一端大半的衣物已被打濕:「擁有藍家是明冥之幸事。」
沉默了許久,藍睿的眼睛盯著前方不動:「如果真是那樣,那娘娘就是藍家之幸事。」
冷月清吟一笑:「恨我嗎。」
藍睿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個,一陣錯愕之後面色稍緩,對上冷月:「不,你說的對,後宮那是個吃人的地方,如果你不反抗,也許死的就是你,娘娘並沒有做錯,一開始錯的就是我,如果當初我有阻止小蝶進宮,也許就不是那樣了。」
冷月從來沒有覺得自卑過,她囂張,她隨性,可是在這個男人面前突然有種卑微的感覺,他仿佛就是一個聖人,不求名利,不貪富貴,一心只為了學術之事,面對害死自己妹妹的人仍舊寬容,在他面前,一切鬥爭都顯的那麼可笑,搖了兩下頭,冷月含笑:「藍當家,你真的不似人間之人,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如你這般。」
冷月轉身,肩上的披風落地。
「娘娘說笑了。」藍睿將手中之傘遞給冷月,俊朗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他拾起冷月的披風,「髒了。」他結下自己的披到她肩上,然後不著痕跡的退開:「明冥的秋天特別冷,娘娘多注意身體。」
披風上還留有餘溫,冷月深邃的幽眸裏有一絲驚訝,半掩眼簾:「那一切就麻煩藍當家了。」冷月踏上馬車,星晴揮動馬鞭,馬車緩緩駛入朦朧之中。
冷月撩起窗簾,密雨中,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朦朧的霧色,只有那一抹青灰色,遺世而獨立,一步一步的在細雨中漫步行走,那一刻冷月竟然覺得他朦朧的線條突然清晰起來。
朦朧間,他看到一抹身影向他跑來,等他抬頭,卻見那馬夫露出和他外貌極度不符的甜美笑容,將油傘遞給他:「藍當家,我家娘娘說,天寒,請藍當家多保重身體。」
沒有知覺地接過傘,藍睿點頭道謝:「多謝。」
星晴笑嘻嘻的跑開了,前面的馬車最終消失在雨霧中,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如你這般?那人的話還在耳邊,藍睿露出一絲極難見的苦笑。他不是無欲無求,只是他的所欲所求終是不可能得到,還不如像此刻這般靜靜的守候。
「娘娘,那個藍當家長倒是長的俊俏,怎麼傻乎乎的。」
冷月換個姿勢讓自己坐的舒服些:「你才見過幾次,就說人家傻乎乎的,本宮看你還傻乎乎的呢。」
「不說了,娘娘你老欺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