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開場白,不用說又是從太奶奶那裏學來的。
老爸忍俊不禁,學著太奶奶打趣他:「你只說沙,不說泥巴?」
兒子知道老爸又在「足」他,不予理會,接著往下說。但似乎老爸的打岔打斷了他剛才已經開了的頭,於是他再次開場:「爸爸,你聽我說撒。」
老爸知道不能老為這句話打趣他,不然他會像卡了殼的CD一樣,老是重複這一句,再不能往下講。老爸不笑了,一本正經地說:「好,你說,爸爸聽著呢。」
「今天,笑死人的。」
這句開場白是從我這裏學來的。不管多嚴肅的事,在我眼裏都有好笑的地方;再平凡的事,經我一講,就有「笑死人」的效果。我從小就是家裏的開心果,常常把身邊眾人逗得開懷大笑。現在也一樣,哪裏有艾米,哪裏就有笑聲,回家講起在單位發生的事,多半以「笑死人的」來開頭。
太奶奶聽見了,便插嘴打個趣:「笑死人?笑死了幾個人?」
黃米被問倒了,但他隨機應變亂答一句:「八人。」
太奶奶被他逗樂了,放他一馬:「笑死了八個人啊?那是蠻笑人的,你快講給你爸爸聽吧。」
於是黃米就來講他那笑死了八個人的笑話,但經過了這麼七打岔八打岔的,他往往想不起剛才到底是想講什麼了,忙跑去向太奶奶求救:「太奶奶,你講!」
太奶奶剛擦掉笑出來的眼淚,見黃大笑星連自己要講什麼笑話都不記得了,又笑了起來:「你看你這個說相聲的(太奶奶把凡是說話幽默風趣的都叫作「說相聲的」),你怎麼叫我講呢?我哪裏知道你到底要講什麼?」
黃米大失所望,跑去求奶奶:「奶奶,你講!」
奶奶問:「你要我講什麼呀?」
「笑話。」
「誰的笑話呀?」
「我的。」
奶奶每天都替黃米把好笑的事記著呢,不光記著,每次事情發生的時候,奶奶都會指點黃米:「等會爸爸媽媽回來,記得把這個笑話講給他們聽。」
現在黃米來求救,奶奶連忙把當日發生的笑話列成提綱,如數家珍地報出來,任黃米挑選:
「你是不是要我講你騎車摔跤的事?」
「不是。」
「不是?那是不是要我講你洗澡打屁的事?」
「不是。」
「也不是?那你是要我講哪件事呢?是不是你拖椅子,差點讓太奶奶坐了個屁股墩的事?」
「是!」
「那你自己講給爸爸聽。」
奶奶一提醒,黃米就想起來了,於是興沖沖地跑回爸爸身邊開講:「爸爸,你聽我說撒。」
「爸爸聽著呢。」
「我要媽媽也聽。」
「好,我們去叫媽媽也來聽。」
「我要爺爺也聽。」
等到把一家人全都召集來了,我們的黃大笑星開講了:「好,我呢……就……好,她呢……就……」
這個句式,說不清是跟誰學來的了,好像家裏幾個人講故事都愛用這個句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