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米到底年紀小,詞匯量有限,很可能那些事情經過他都是知道的,就是沒那麼多詞匯表達,所以講著講著就要搬救兵,一般都是太奶奶或者奶奶出兵救駕,把白天發生的事講給老爸老媽聽。而黃米總是以極為敬佩的眼光看著兩位「高級講師」,小嘴巴跟著一動一動的,仿佛在幫忙使勁,又仿佛是進入了角色,以為是他自己在講。
每當他聽到驚險之處,就會轉過臉來望著幾個聽眾,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臉上是誇張的表情,仿佛在說:「聽見沒有?不是我嚇唬你,事情就是這樣的,你怕不怕?」
聽眾當然都很配合,也表現出一臉的驚慌,發出些「嘖嘖」聲,「哇哇」聲:「嘖嘖嘖,太不簡單了!」「哇,這麼危險啊?」「天啊!嚇死我了!」
遇到好笑之處,黃米往往提前就笑場了:「哈哈哈哈,肚肚笑疼了!」
聽眾雖然還八字沒聽到一撇,但也都識趣地跟著大笑起來:「哎呀,真的笑死人了!」「我的肚肚也笑疼了!」「我笑暈了!笑暈了!」
老媽一般比較誇張,經常是嘴裏說著「笑暈了」,人就倒在沙發上,作笑暈狀,兒子跑過來,抓著老媽胳膊使勁搖:「媽媽,起來!」
老媽繼續裝暈,老爸指點兒子:「去撥她眼皮,一撥她就會醒來。」
兒子真的去撥老媽眼皮,嚇得老媽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坐起,告饒道:「媽媽醒了,媽媽醒了,奶奶接著講哈。」
自從有了這個會學舌的小八哥,老爸老媽說話就不那麼方便了。以前老爸老媽常當著兒子的面打打暗語調調情,以為是暗語,兒子一定聽不懂,也就不會感興趣,更不會模仿,萬無一失。
有時晚上老媽在碼字,老爸問老媽:「今天有沒有戲?」
如果老媽說「沒戲」,老爸就歎口氣,知趣地說:「算了,今天沒戲,趁早睡覺了。」
如果老媽說「有戲」,老爸就摩拳擦掌:「那今天就算搞張創可貼來拉著眼皮,也爭取不睡著。」老爸為了說話生動,還特意用手指向上提著眼皮,作「睡眼眯縫,創可貼強拉眼皮」狀。
哪知道這動作太生動了,給兒子留下了深刻印象。結果有一天,老爸正給兒子念故事催眠,忽然聽兒子問:「媽媽,有有(有沒有)戲?」
老媽以為兒子問的是「有沒有事」,遂答道:「有,爸爸給你念故事哈。」
兒子突然溜下床去,老爸大聲問:「憨寶寶,你跑哪去?」
「太奶奶——」
老爸見兒子是到太奶奶那裏去的,還以為兒子心血來潮,要跟太奶奶睡呢,心下大喜,忍不住就想提前開戲。但不到五分鐘,太奶奶跟著黃米過來了,穿著睡衣褲,大概是被黃米從床上叫起來的。太奶奶擔心地問:「寶寶是不是哪裏弄傷了?」
老爸老媽都嚇一跳:「憨包包,你哪裏弄傷了?快告訴爸爸媽媽。」
「眼眼。」
這一下可把幾個大人嚇慘了,都沖上去檢查他的眼睛,他一邊拼命躲避幾雙魔爪,一邊舉起手中的創可貼,嚷嚷著:「唱口貼(創可貼),唱口貼。」
還是老媽腦子轉得快,馬上說:「沒事,沒事,太奶奶,您去睡覺。」
太奶奶不放心:「沒哪裏弄傷啊?那他怎麼跑去問我要創可貼?兒啊,眼眼弄傷了可不能貼創可貼的呢。」
「爸爸貼。」
太奶奶又趕緊詢問老爸哪裏弄傷了。
老爸老媽面面相覷,撒了一大通謊,才讓太奶奶相信幾個人都完好無損,哪裏都沒弄傷。
家有良醫
俗話說「久病成良醫」,太奶奶這些年來一直被一些病痛煩擾,醫生看得多,醫院住得多,藥吃得多,對自己的病也就了如指掌。
太奶奶信奉科學,信奉知識,愛看書看報,尤其愛看醫學小常識之類的文章,遇到有用的資料還愛剪貼下來,收集備用。家人不在身邊,太奶奶會不厭其煩地把剪下來的資料郵寄過去。
以前老黃多年在外求學,沒少收到太奶奶寄來的各種養生保健資料。同寢室的人看到老黃經常收到鼓鼓囊囊的信件,信封上字跡娟秀,姓名優雅,都開玩笑說是老黃鄉下的童養媳寄來的。
我打趣說:「憨包子,幸虧你那時沒讓太奶奶知道你『那個毛病』,不然的話,太奶奶還得收集『黃色』資料寄給你,那多不好意思啊!」
世界上哪裏有太奶奶不知道的事?一看《十年忽悠》,太奶奶什麼都知道了。即便那時事情已經過去,太奶奶仍然收集了不少有關資料,差不多成了「那方面」的專家。
太奶奶既是久病,又特別愛看醫書,再加上多年來積累的一些民間智慧,真算得上「良醫」一個,中醫的西醫的,外科的內科的,科學的迷信的,太奶奶都知道一些。
